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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嗡嘛呢唄咪哞

  羅彬也沒有繼續讓徐錄緊張。

  他只是看徐錄太沒有約束,太隨性,故意給徐錄上了一點兒壓力。

  打開話匣子,說了一切情況,包括招魂,包括空安,以及黃之禮和吳鎮清對他的絞殺。

  所有的所有,全部和盤托出。

  這裡有一個細節。

  羅彬沒有隱瞞自己被招魂而來的事實。

  除了張雲溪,徐錄是第二個知道的人。

  羅彬想得清楚,既然要徹徹底底的合作,既然要和徐錄進先天算山門這樣的地方,保留太多秘密不好。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羅彬想要將何蓮心的魂魄從司夜身上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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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這樣的本事,莫坤也沒說有這種能力,他只能寄希望在徐錄身上。

  畢竟當初的徐錄,還能將一縷魂藏在符硯中,甚至悄無聲息地寄存在他體內。

  還有,徐錄的天元定魄符能夠收司夜,守竅定魂符也能讓他在司夜攻擊下保留魂魄不被吸取而出。

  這代表徐錄一樣涉獵了相關於魂魄的陰陽術,是他目前唯一的機會!

  想要人幫忙,首先就得讓人能完全信任。

  羅彬深呼吸,一直目視著徐錄。

  徐錄眼神變化很多,很快,不停地舔著嘴角,看羅彬的目光,也像是浪濤一樣,一驚又驚。

  「我就說,羅先生你怎麼會那麼高的資質。」

  「算上你以前的年紀,再加上你現在,你實際上得五六十,甚至是六七十歲吧?」

  「即便我被關了十幾年,也才四十多點兒,真論資質,我還是壓你一頭的,對吧?」

  徐錄的角度太清奇了,讓羅彬完全無言,徹底沉默……

  「不要太悲觀羅先生,誰讓你遇到了我呢?」

  「分離一道魂出來而已,簡直是小事一樁。」

  「讓我仔細看看,這司夜是何方鬼祟。」

  徐錄抬手。

  黑金蟾作勢要跳上去。

  他飛速縮手,還本能地甩了好幾下。

  「蟾兄,你別鬧……」

  「咱們可沒這麼大的緣分。」徐錄臉都稍稍發白。

  黑金蟾卻依舊銜著符,靜靜停留在落地的位置,沒有將符吐出。

  「嗯?」徐錄稍稍歪頭。

  「這樣嗎?」他像是反應過來。

  從懷中取出一張符,以符壓向黑金蟾口中的符,黑金蟾這才一動不動。

  羅彬看明白了。

  黑金蟾是怕徐錄直接拿下符紙,導致日巡出逃?

  司夜活動於夜晚,日巡則是白晝。

  否則,黑金蟾明知道自己會毒死人,又怎麼會故意碰徐錄?這其實是提醒。

  很快,徐錄取下符,他仔仔細細地觀察。

  「魂體被鎮出來的符,不能算符了,也是魂本身,能實質化,日巡和司夜不愧是陰司,級別不低。」

  「白日鬼行,還是比較特殊的,咦……」

  徐錄正掐破手指,一滴血滴在了符上。

  血頃刻間被吸收,閃過一抹黑。

  「黑色……瘟癀……地氣啊?」

  「原來如此,我說呢,城隍大司夜,可分化萬千,每個地界都能去一個,用之不竭。」

  「原來,是大成的瘟癀鬼,受降聽封了嗎?」

  「這事情簡單多了。」

  徐錄抬頭看著羅彬,更是一臉自信。

  「什麼是瘟癀鬼?」羅彬面露疑惑。

  「這不好解釋,你畢竟完全不了解,現在有兩個選擇,等天黑,天黑了,司夜自然能轉變出來,天亮的話,得將你身上那隻鬼放出來,嗯,就是你收的攝青鬼,我要借用她的凶獄遮住陽氣,司夜不是單純的瘟癀,如無意外,日巡是另一種鬼,兩鬼合併了,司夜吃鬼,日巡不會,因此,日巡沒辦法將你母親吐出來。凶獄有夜晚的效果,你心急,咱就這樣做。」

  徐錄略囉嗦,卻將話解釋得清清楚楚。

  羅彬自是不想等待。

  他將四合盤取出,人皮衣就壓在盤下。

  將四合盤遞給徐錄。

  徐錄臉色大變,又後退了兩步,沒有伸手來接。

  隨後,徐錄再稍稍湊近,盯著人皮衣。

  「羅先生,這就是你說的攝青鬼?」

  「這是攝青?」

  「五獄鬼啊哥哥……放五獄鬼出來,你嫌我命長……」

  「嗯?你鎮了五獄鬼?」

  徐錄人麻了。

  羅彬其實已經說了很多。

  昨夜的事情,已經足夠讓徐錄震驚。

  不過,一切還是在合理的區間內,羅彬是利用了陰陽術破大司夜,神霄五雷杵滅三個司夜。

  執勤城隍的本事,反而一般。

  可……羅彬將五獄鬼當成了攝青鬼?

  那完全是兩個級別的鬼,根本不可能一概而論。

  「五獄鬼?」

  羅彬再度皺眉。

  黑金蟾在他肩頭,他瞥了一眼,先前它皮膚的溶解,因為含服屍丹,完全恢復了。

  本以為黑金蟾是鎮壓效果不夠,沒想到,是因為那女鬼級別太高?

  攝青鬼,徐錄都顯得正常,五獄鬼,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怎麼樣也得等天黑了。」

  「那兩個執勤城隍的魂你給我。」

  徐錄不再碰四合盤,人皮衣,只是問羅彬索要符團。

  羅彬自是將其交給徐錄。

  徐錄將符團展開。

  天亮,哪怕是符開了,鬼一樣出不來。

  隨後,徐錄將兩張符團疊在一起,摺疊成了一個三角形,又裹上了另一張符。

  「你自己燒哦。」

  「不是我怕因果,規矩還是規矩。」

  徐錄重新將一整個符團遞給羅彬。

  羅彬接過手中後,將其點燃。

  火苗嗖的一聲竄起。

  炙熱和滾燙,讓羅彬將其甩落在地。

  灰煙冒出,讓火苗熄滅後,只剩下指甲蓋大小一團黑色灰燼。

  徐錄踩了一腳,再在地上擰一圈,抬腿,只能瞧見一點微髒的腳印。

  「行,乾乾淨淨了,白天燒的,和符一起湮滅,遊魂都剩不下,你給他打成魂飛魄散,還能有遊魂呢。」

  「吃點兒喝點兒,去休息吧羅先生,晚上我叫你。」徐錄手在腰間拍了拍,似是撣掉身上灰塵。

  說困意,羅彬其實沒有,他更在意的是能否將母親魂魄完整無恙地取出。

  只是人不可能不休息。

  隨便對付了幾口徐錄買的吃食,羅彬才回自己房間。

  躺下後,陽光恰好全部照射在他身上。

  那股熨燙感,更不停地滌盪走身上的陰寒。

  閉眼,羅彬沉沉睡去。

  這一覺,羅彬睡得很舒服。

  怎麼形容呢,像是做了一個夢,有人溫柔地撫觸他太陽穴,並輕輕揉捏,使得他精神極度放鬆。

  如蘭的香氣,清淡而又典雅,讓心境也變得更平靜。

  一聲長長的吐息,是羅彬睡得更沉,更香了。

  如蔥的十指,輕輕抬起,敲打著太陽穴,隨後順著往下,按壓在羅彬的耳垂後方。

  羅彬,壓根不是做夢。

  在其床畔,多了一個人。

  白纖!

  此刻白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長裙。

  她的道袍早已千瘡百孔,沈東給每個人都新買了衣裳。

  白裙說不上太精緻,勝在白纖本身的氣質極佳。

  這不僅僅是原先道士的氣場。

  道貌和尼僧的相格,融合得愈來愈深。

  白纖唇很輕微地蠕動,不知道是在說什麼。

  隨後,她一隻手在羅彬身上摸索,取出來兩枚白色的骨珠。

  當初空安給了羅彬這對骨珠,也叫嘎巴拉,用於讓羅彬封住雙耳,避免被六陰山的法器中傷。

  將骨珠貼於羅彬的雙耳處。

  白纖輕輕俯身,似是想爬上床榻。

  陽光變得更刺眼了。

  白纖的面頰,逐漸浮上一抹醇紅。

  她眼眸中更是一陣溫潤似水。

  忽然,白纖身體猛地僵住。

  一隻手抓住白纖肩頭,使得其沒有倒下。

  另一隻手,按在白纖的後腦勺上,正貼著一張符。

  那是一張人臉符,彷佛山嶽壓頂。

  徐錄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將白纖抱起,沒有影響羅彬休息,匆匆走出房間。

  先前,徐錄想上樓,看看白纖恢復得怎麼樣了,敲門沒反應,他怕出事,就推門進去看,發現房間中空無一人。

  隨後,他就趕緊跑到羅彬房間來。

  果不其然,他來得簡直太及時!

  差點兒就讓羅彬掏上……不對!差點兒就出了大事!

  白纖太不正常了。

  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他只能用符將白纖給鎮住。

  很快,回到白纖房間,將人放在床榻上。

  徐錄坐在床邊,顯得愁容滿面。

  「我說姑奶奶,你非得當明妃嗎?」

  「又漂亮,資質有好,心態更通透,可怎麼就被控制的這麼深……」

  「我還二號黑羅剎呢……你就一點兒記不住,非拿我當祭品。」

  腹誹了兩句,徐錄又喃喃:「這空安……不對勁啊……烙印這麼深?」

  「印哪兒了?」

  他稍稍湊近白纖,從臉開始仔仔細細地觀察。

  ……

  ……

  此時此刻,羅彬的房間內。

  徐錄來了,只是瞧見白纖想要爬上床。

  卻並沒有瞧見前一刻,白纖將兩個嘎巴拉放在羅彬耳邊。

  刺眼的陽光下。

  羅彬床畔悄無聲息地多出兩道人影。

  那是兩個僧人。

  明明陽光很大,可他們就那樣直接出現了,好似不受陽氣的傷害。

  他們的眉心空空蕩蕩,骨頭被挖掉。

  他們的小腿空空蕩蕩,腿骨同樣不翼而飛。

  傷口沒有癒合,是深深血洞,使得他們兩人看上去十分悽慘,

  兩個僧人就那麼看著羅彬,面色十分虔誠,嘴唇微微蠕動。

  如果場間還有人,就能聽見,他們是在重複六個字的經文。

  「嗡嘛呢唄咪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