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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承丹!

  前一刻,袁印信控制他的身體,氣場都極高,毫無半點頹勢。

  且還拿出來了斷指!

  老道明顯認真了。

  袁印信,居然就跑了?

  羅彬雙目圓睜,他來不及閃躲,甚至來不及變換任何動作。

  老道,已然到了身體近前,離他只有幾寸!

  驟然間,老道停下!

  他的臉,近乎要和羅彬貼在一處!

  那一瞬,羅彬瞧見他眼中冒出白蟲,臉上的憤怒近乎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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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他眼中還鑽出了青蟲,那貪婪欲望,更是要將羅彬整個人都吞下!

  轟隆!

  是悶雷炸響。

  白光驟的閃爍!

  羅彬感覺到視線都暴盲!

  身體是顫慄的,喘息聲格外粗重。

  視線恢復了清晰。

  老道,消失不見了。

  他面前的地上,插著一塊棗紅色中又夾雜著黑色紋路的令牌。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隨後,一道人影出現在了身旁。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寬闊的肩膀。

  白髮雖然蒼蒼,但沒有絲毫老邁感,反而整個人像是一道青松,又宛如一柄要出竅的利劍!

  「羅先生,受驚了。」

  「貧道白子華,神霄山觀主。」

  那道人撿起地上令牌。

  他目視著前方。

  心跳再度落空半拍。

  這,才是袁印信及時抽身的原因!

  羅彬的大部分視線一樣在前方,那應該就是老道離開的方向?

  隨後,他才看白子華。

  心跳的速度沒有減緩,一時間,羅彬也沒有抱拳,這種局面,他很難再做到先前那樣的沉定。

  「跟我來。」

  白子華微微點頭,轉身要走。

  羅彬本來要邁步,瞬間又僵住不動。

  後方路上,也就是他和白子華看的方向,老道又一次出現在那裡。

  這一次,不光是他。

  那些墳墓中,悄無聲息立出一個個人影。

  他們很模糊,讓人看不真切。

  他們的情緒很駁雜。

  他們……陰氣沖天!

  白子華抬起手來,那令箭隨時會甩出!

  老道沒有上前。

  墳墓中那些「人」,也沒有靠近。

  邁步,白子華往外走,羅彬這才緊隨其後。

  上了匙柄路,兩側又是高大的樹木。

  穿過這條路,便回到了道殿和高牆夾著的那條廊道。

  入目所視,前方有一道白光,就像是陰暗的洞窟中,能瞧見唯一一絲天光。

  靠近了羅彬才發現,那是一面鏡子。

  鏡框是木頭,鏡身則是銅製。

  細密的符文雕琢在木頭上,給人一種心神安定的感覺。

  隨著邁步出了廊道,才瞧見廊道外,一共站了八人!

  玉清峰的白崤山為首,身後三個真人道士。

  還有四個真人道士在另一側。

  他們踩出一個怪異的陣勢。

  在幾人身前,擺著一個桌案,桌上供奉的是一道靈位。

  靈位之前有個小小的支架,放著一塊塊令牌。

  白子華抖手,一塊令牌落入其中。

  安全了嗎?

  羅彬緊繃的身體,這才有一絲絲鬆懈,他覺得身上痛得像是要斷裂了,胸口,後心都是如此。

  尤其是意識,那種鬆懈後撕裂的疼痛上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羅先生,你沒事吧?」

  白崤山眉頭緊皺,語氣更關切。

  羅彬搖搖晃晃,嘴角溢出一絲血。

  再然後,嘴裡咕嘟咕嘟在往外冒血!

  「白橡祖師想要奪舍。」

  「羅先生不尋常,我看他居然敢用這雷杵打祖師,白橡祖師動了怒,要將他魂魄打出去,結果也沒打出去。」

  白子華語速飛快,低沉道:「給他浸藥,安神,養魂,否則要魂碎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白子華的聲音鑽進耳中。

  明明聽清楚了,又像是沒有聽清楚。

  羅彬覺得自己身上好像全都是洞,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要倒下了……

  又被攙扶住……

  暈眩,撕裂。

  意識被黑暗吞沒。

  ……

  白崤山,將羅彬帶走了。

  同樣離開的,是其餘所有真人。

  唯獨留下的,是白子華。

  這裡本身就是神霄峰的主殿,白子華就住在此地。

  他停在那供桌旁,一動不動,一直看著廊道。

  許久,他才走向主殿。

  主殿中還有一人,陳鴻銘。

  先前陳鴻銘也受了傷。

  卻很顯然,那老道只是不讓陳鴻銘靠近,小施懲戒。

  其實羅彬也被陰神先攻擊過,一樣無傷大雅。

  之後是袁印信上身,老道的確下了死手。

  再加上羅彬一直沒能支配身體,以及袁印信對他用了陰卦去加持,正因此,他出來了,陰卦也失效了,傷勢才會全部湧現。

  「真的是要奪舍……」陳鴻銘眼中依舊透著一絲後怕。

  「陽神靈位,陽神令箭在此,如果他再出來,我會發現。」

  「如果他執迷不悟,我只能按照戒律行事。」白子華眼中同樣有一絲心悸。

  「不知道這羅先生什麼時候能醒來。」

  「也不知道,先天算中,究竟有沒有辦法,能給屍蟲流出的祖師一絲清醒。」陳鴻銘面露複雜。

  白子華無言,他扭頭,卻看著那道玉清真王的道像,更為沉默。

  許久,白子華才說:「總有一絲機會吧,陰神的數量的確太多了。」

  陳鴻銘愈漸複雜,說:「是啊,真能按照戒律做嗎?從未有過,觀主斬殺陰神的例子,一旦動手,其餘陰神祖師呢?」

  「觀主,你還是震懾為好,不要貿然以下犯上。」

  「陳長老,你去休息吧,你也受傷不輕。」白子華岔開了話題。

  「我去看看那個羅先生。」陳鴻銘低聲說。

  白子華沒有阻攔。

  隨著陳鴻銘身影消失在主殿出口外。

  白子華又停留了幾分鐘。

  他同樣離開主殿,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

  雷跳崖前,白子華駐足。

  崖台上,跪著一個人。

  赫然是白涑!

  崖台側面,有好幾棵攀附生長的樹,其中一棵焦糊一片。

  這並未形成雷擊木。

  道士引來的雷,太過剛烈。

  雷擊木的要求首先是天雷,隨後是雷下還有一絲生機。

  道士能引雷,卻無法控制力道。

  一般情況下,都只會讓樹成焦炭。

  「觀主……」

  白涑顫巍巍地抬起頭來。

  白子華靜靜地看著他。

  「我……」

  白涑還要開口,又閉上嘴,沒有發出聲響,低下頭。

  先前,白子華那一道雷符沒有落在白涑身上。

  他射出符籙那一瞬,白涑是不知道符不會傷自己的,正常情況下,道心破碎的道士,便跳崖了。

  白涑,沒有跳崖。

  直至最後,都在喊,祖師還有一線生機!

  白涑,罪該五雷轟頂。

  其實,他不該留情面的。

  可……神霄山真的面臨了一個困境。

  陰神的數量,的確太多了。

  很多年,陰神都不願意再吞劍兵解了。

  陽神祖師的數量失衡,這就很微妙。

  一旦陰神想要走,根本無法全部留下。

  最近這一位祖師,是老一任觀主,屍解後醒來,一直到壽元將近,都沒有選擇出陰神。

  虹丹,是另一種方式。

  神霄山已經不能再有更多的出陰神了。

  結果服丹之後,屍蟲流出。

  祖師又沒有死。

  那些駁雜的念頭一旦將理性徹底壓下,很有可能,那祖師就會出陰神,而且是完全失去神志的出陰神,和先前那些出陰神後多年被磨滅意志力的又完全不一樣。

  正因此,才必須有個解決之法。

  陳鴻銘的解決之法,是想用先天算,立卦,嘗試洗滌陰氣,鎮壓屍蟲,讓祖師恢復一絲清醒,立即兵解。

  這其實十分渺茫。

  羅彬是不簡單,甚至能在陰神面前遊走幾分,甚至能直接看見陰神祖師。

  可他還是太弱了,甚至都沒有出黑。

  「你,是有一絲道心的。」

  「我可以給你最後一絲機會,若你真的能解決祖師身上的問題,你可以活下來。」

  「你需要在初祖峰掃地一甲子。」白子華說。

  白涑咚咚咚的磕頭。

  他顯得感激涕零。

  「生機是羅彬!」

  「要先將羅彬扣住!」

  「這件事情,您讓我來做!」

  「不要髒了您的手!」

  白涑字句鑿鑿,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哼!」白子華一聲冷哼,抬手就捻起一道符來:「你還在冥頑不靈!」

  「我沒有撒謊!就是羅彬!」

  「觀主,我豈敢在你面前說謊啊!」

  「那墨狄公,想要讓羅彬承丹!」

  白涑迫切更重,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