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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三相再起!

  羅彬不是三歲小孩了,更沒有那種所謂「質樸」的性格。

  對方保證,就一定安全?

  苗緲也沒有表現的那麼天真爛漫。

  她清楚,說了必須束縛行動才能進千苗寨,那自己一定不會同意,因此不到門前她不會說。

  是,此前苗緲的刁蠻任性呢?

  只是因為自己答應了入千苗寨,才壓了下來,而並非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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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進千苗寨的,你,是要成為外姓苗人的。」

  「沒有對千苗寨的基本信任,你怎麼讓千苗寨信任你?」八叔公注視著羅彬,神態嚴肅道。

  「沒有對我的基本信任,我又怎麼信任千苗寨?」羅彬反問。

  最怕空氣忽然的寂靜。

  八叔公不說話了,眼神中帶著一絲冷意和惱怒。

  苗寨內的那些人,紛紛走近了一些。

  羅彬注意到,苗人們看他們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就類似於……

  對,在櫃山村中,村民們看外來者的眼神,就是這般警惕,慎重,還帶著一絲絲牴觸和敵意。

  櫃山村是怎麼對外來者?

  限制自由之後,讓外來者自行面對危險。

  就這樣,都有類似張軍的人,行為不軌。

  千苗寨的人更多,不確定因素就更大!

  「既然雙方都沒有信任可言,苗緲,這就並非是我單方面的問題了。」

  羅彬雙手一抱拳,態度已經彰顯無疑,就只差說出來。

  「不行!」

  苗緲趕緊搖頭,她立馬拉住八叔公手腕,朝著牌樓一側小步走去,她更小聲和八叔公交談。

  具體說了什麼,羅彬便聽不太清楚。

  胡進神態顯得很躊躇,不安之色未曾消退。

  黃鶯則一直抿著唇,面色緊繃。

  張雲溪蹙著眉頭,顯然其心情並不放鬆。

  大概幾分鐘後,苗緲回到幾人身前。

  那八叔公則徑直進了千苗寨內部。

  隨著他走進人群,人群中出來了十餘人,擋住了牌樓,顯然是不讓羅彬等人擅闖。

  「八叔公要去找頭人婁方匯報這件事情,我們在這裡等一等。」苗緲顯得有些委屈巴巴。

  「嗯。」羅彬點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千苗寨門口匯聚的苗人越來越多,每個人都神態不同。

  饒是對羅彬來說,這都是一種說不出的壓迫力。

  可忽然間,他內心一動,視線完全集中在最當先的一個苗人臉上。

  「耳形高聳,過眉……」羅彬心中在喃喃。

  相術,需要觀測面目。

  目前羅彬學相術的方式,是通過記憶中看過先天道場外場那些頭顱。

  只不過,外部道場的頭也是有限的,不足以讓相術大成。

  千人有千面。

  羅彬一次性接觸到的人,數量卻遠遠不夠。

  這千苗寨,人員密集,恰好合適他深入鑽研相術。

  不知覺間,羅彬沉浸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肩膀輕輕被人一拍,羅彬回過神來,是張雲溪微微和他點頭。

  正前方,大片苗人中走出來七人。

  當先是兩老人,先前那八叔公,以及一個身材矮小,精瘦,禿頂的老者。

  「那就是頭人婁方,他叫苗夷。」

  苗緲小聲在羅彬身旁介紹:「其餘幾人是他的下屬,也是我們千苗寨德高望重的長者。」

  羅彬一度認為,頭人是稱謂,婁方就是姓名,沒想到他弄錯了。

  很快,八叔公和苗夷停在幾人面前。

  打量和審視的目光自苗夷等幾人眼中浮現。

  「可以不種蠱,不過,你們要受千苗寨的監管。」

  「你,要去見黎姥姥。」

  「她會校驗你,是否真的有留下噬殼蠱的資質。」

  「如果沒有,你要留下噬殼蠱,離開千苗寨。」

  「對此,你有問題嗎?」

  苗夷雖然精瘦矮小,但氣場顯然要比八叔公高得多。

  羅彬點點頭。

  他不是要挑事兒的人,對方已經做出讓步,那就夠了。等苗觚醒過來,能說上話,張雲溪等人的情況肯定能更好一些。

  苗夷身後幾人散開,形成一圈兒,圍住了張雲溪胡進黃鶯。

  隨後苗夷往千苗寨內走去,苗緲趕緊示意羅彬跟上。

  寨子門前那些人全部散開,不過,他們並沒有遠離,而是一直跟隨在旁邊。

  千苗寨很大,道路要比外寨寬闊得多。

  走了七八分鐘,後方幾人忽然帶著張雲溪等人變了個方向,從岔路離開。

  「他們去住處了,你放心哦,頭人婁方就是我們千苗寨的寨老,他最懂規理,說一不二的。」苗緲再度小聲解釋。

  對此,羅彬只能心裡默念,既來之,則安之。

  又過了十餘分鐘,停在了一方院前。

  千苗寨大部分建築都是吊腳樓,以及下方鏤空的木屋,這是少見的四方落地,青磚小瓦的院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薰的味道,又夾雜著一點點嗆人刺鼻的煙味。

  苗夷上前推開門,又帶著羅彬往裡走。

  院子裡有一片片的花圃,花香夾雜其中,羅彬覺得鼻子都一陣陣發癢。

  正中央一間大屋,門敞開著。

  正常布局,這應該是堂屋,可屋中布局完全不一樣,靠牆是一張很大的床榻,靠外的邊沿躺著一個很老很老的老嫗。

  她眼皮耷拉著,一手扶著一根粗大的竹子,頭側在床外,口鼻對著竹子一頭,這竹子上還有一些細竹插著,白煙繚繞而出。

  一眼羅彬就確定,她,就是苗緲口中的黎姥姥了。

  走至屋前,苗夷低語幾句,大概解釋了羅彬等人的來歷,隨後他看苗緲一眼。

  苗緲立即上前,將木罐擺在黎姥姥前方,又湊近到其耳畔,小聲又說了一串話。

  正面看著,羅彬能從唇語上分辨出苗緲是說關於噬殼蠱,噬精蠱,以及她爺爺收徒的事兒。

  至此,一切都正常。

  「吭吭……」

  黎姥姥咳嗽了兩聲,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不少,略顯渾濁的雙目落在羅彬臉上。

  一手在水煙筒上輕輕敲擊,羅彬只覺得鼻子微微發癢。

  啪嗒一聲,通體漆黑的蠶蟲掉了出來。

  那噬殼蠱在地上扭動兩下,似要朝著黎姥姥那邊爬行。

  羅彬立馬感覺到一股窒息感湧來,像是心被人死死攥住,無法跳動!

  本命蠱和性命相連。

  無形之中,噬精蠱成了他的本命蠱。

  噬精蠱困在空安身上後,他本應該遭受重創,苗觚又放出噬殼蠱給他替代。

  空安逼出噬精蠱,並將其困住後,羅彬就遭受一次創傷,若是沒有噬殼蠱,真的不死也殘,殘地還是神志。

  這架勢,是這黎姥姥要將噬殼蠱收走!?

  噬殼蠱動了,一扭一扭地朝著黎姥姥爬去。

  苗緲面色變了變,微咬著下唇,眼中透著一絲絲不安。

  輕微的敲擊聲接連不斷,這聲音羅彬聽起來極其刺耳,像是一把小刀在戳著他身上某個部位,要割斷某種東西。

  冷不丁的,羅彬腦中冒出個念頭。

  噬殼蠱真被收了。

  那噬精蠱造成的傷害會重現?不光如此,自己還會失去第二條本命蠱,兩種傷害疊加,情況會比單少一個噬精蠱還要糟糕?

  猛然間,羅彬抬頭,死死盯著黎姥姥。

  她是想要廢了自己!?

  黎姥姥眼珠渾濁沒有減少,依舊和羅彬對視。

  不。

  不對。

  這雙眼中,沒有露出殺機。

  是校驗!

  黎姥姥如同苗夷說的一樣,是在校驗他有沒有留下噬殼蠱的資質!

  如果噬殼蠱完全爬過去,那就是沒有。

  千苗寨會直接將他扔出去,不會管他死活。

  無論苗觚什麼想法。

  都是苗觚的看走眼!

  思緒頃刻間落定。

  羅彬抬起左手,豎起小拇指,他右手抽出一把刀,輕輕一划,小拇指頓血流如注,同時落下的還有小小一片肉。

  本來爬出去一半的噬殼蠱,忽然停下,快速折返,鑽進血中,咬住那塊指頭肉,身形又顯得肥大了幾分。

  「血肉飼蠱……」

  黎姥姥忽然笑了起來。

  她聲音太啞,又帶著一絲絲細,那種極啞而尖細的聲音夾雜在一起,讓人耳朵都一陣不舒服。

  苗夷眼瞳微微緊縮,臉色都透著幾分變化不定,更多的還是驚疑。

  地上的血消失不見了,肉也被噬殼蠱吃光。

  忽地,噬殼蠱躬身,彈射,落在了羅彬的左手小拇指傷口處,羅彬感覺被用力蟄了一口,噬殼蠱緊緊吸附在那裡,他依舊能感受到血在流淌,是這蠱蟲在主動吸食。

  「你,有這個資質。」

  黎姥姥沒有再敲擊水煙筒,稍稍一頓,才說:「不過,不要隨時用血肉飼蠱了,」

  手指上的吸附感消失,噬殼蠱鑽進了他的袖口中,消失不見。

  「你爺爺確定要讓他留在千苗寨了嗎?」

  「嗯,那就先行劈竹禮,再去拜三苗洞吧。」

  黎姥姥看向苗緲。

  「嗯嗯。」苗緲用力點頭。

  「至於他帶來的人,嗯,不要干涉行動。」

  「他沒有問題,那旁人也不會有問題的。」

  「等苗緲爺爺醒過來,就可以行禮拜師了。」黎姥姥目光同時落在苗夷身上,繼續說:「住處,就安頓在苗觚附近。」

  「好的。」

  苗夷點頭。

  黎姥姥最後再看羅彬一眼,點點頭,眼中透著幾分滿意。

  羅彬鬆了一口氣。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從這院子出去後,苗夷還在帶路,苗緲走在他旁側,心情比在寨門前要愉悅歡脫得多。

  陽光照射在她臉上,清純和天真,還夾著一絲絲稚嫩的容顏,又是另一種美感。

  至此,其實羅彬心情是極好的。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張雲溪等人能落腳了,他也可以安安心心留下來學藝,還能藉此機會,完全沉浸下來,將先天算融會貫通。

  只不過,羅彬看不見他臉上此刻的相格。

  顴骨插天倉。

  唇色白艷。

  印眉圓貫生彩,眉形更微微纖細。

  這非惡相,而是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