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林逍遙心頭一緊,猛地轉頭,順著她凝視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他才發現北冥玉姝正死死的盯著百丈之外某處,那裡,荒蕪大地之上,竟是斜插著一口玄色古劍。
那古劍甚是不凡,縱然相隔百丈距離,那股凜冽無邊的鋒銳殺氣依舊撲面而來,刺得人神魂發顫。
劍身上斑駁附著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痕,萬古不褪,似是在無聲訴說著昔年的慘烈殺伐。
「我還以為你瞅到啥了,原來是一口絕世古劍。」林逍遙撇了撇嘴,陰陽怪調的說道,「還一路說我貪心,你這不也動心了嗎。」
「你知道什麼,那是我父皇的劍。」北冥玉姝的情緒甚是激動,說著便不管不顧地朝那邊徑直走去。
「那......那你也慢點等等我啊!」
林逍遙慌忙跟上,他可不能失去那七彩玄黃玲瓏塔的護佑,不然,他很可能當場就被這頂天大山中那神秘強大的無形之力壓得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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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快步,兩人便來到了那把玄色古劍前。
北冥玉姝怔怔凝望著那柄玄色古劍,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素來清冷深邃的眼眸,轉瞬蒙上一層水霧,眼底翻湧著積壓五萬年的悲慟。
「父皇......」
她緩緩屈膝蹲下,身子仍在輕顫,瑩白如玉的玉手,一點點向著古劍探去,指尖輕輕撫過劍身,落到劍根鐫刻的兩個古篆——玄蒼。指尖摩挲字跡,一遍又一遍,捨不得移開。
「玄蒼劍......」
林逍遙低聲喃喃,目光落在那柄古劍之上,「好霸道的名號,當真是一口震懾萬古的絕世神劍,威勢駭人。」
北冥玉姝恍若未聞周遭一切,哽咽之聲緩緩響起,她伸出雙臂,輕輕環抱住冰冷沉重的玄蒼劍。
此刻的她,早已不見昔日龍皇之女的沉穩氣度,不再是歷經萬古的准聖大能,只剩下一個跨越五萬載歲月,苦苦尋覓父親的孤苦女兒。
「父皇,女兒來了......你究竟在哪裡。」
壓抑許久的抽泣再也無法遏制,聲聲落在死寂荒蕪詭異的頂天大山之間,伴著古劍隱隱低回的劍鳴,尤為悽惻動人。
唉......!
林逍望著那道抱著玄蒼劍、低聲啜泣、顯得格外的纖弱身影,心中不禁輕嘆一聲。
五萬年......
那是何等漫長的光陰,長到足以讓滄海傾覆,讓桑田成灰,讓山川崩斷,讓歲月抹平無數盛世與巨擘。
於北冥玉姝而言,當年被封印,陷入萬載沉眠,這五萬年於她而言,或許不過是一場漫長死寂的大夢,可一夢醒來,物是人非,昔日護她的至親族人,舊日相識的故人戰友,盡數化作塵土,偌大世間,再無一個熟識之人。
縱使她再強,曾為準聖境大能,可在這五萬年後的大乾,她也只是一個煢煢孑立、尋親無門的孤女。
寒風掠過荒蕪大地,捲起細碎砂石,玄蒼劍低低震顫,似在應和她的悲聲。
林逍遙靜靜立在原地,沒有上前打擾,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曾經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何嘗不是與北冥玉姝一樣的人。
半晌之後,林逍遙深吸一口氣,收回飄飛的思緒,他先是掃了一眼四周,這才拍了拍北冥玉姝的玉肩,開口道:「你父皇的劍既然在這裡,那就說明我們尋找的方向沒有錯,那石頭裡的人並沒有安全說謊,你父皇的確去過頂天大山深處,這是一個好情況,只是......」
話到這裡,林逍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只是,你父皇的玄蒼劍上既然有血,那十有八九是在這裡遇到了什麼詭異之物,而且還應該不是一般的詭異之物。」
比起心神憂傷、黯然垂淚的北冥玉姝,林逍遙作為一個事外之人,倒是保持著冷靜。
「定是如此。」
聽到林逍遙所言,北冥玉姝胡亂擦了兩下臉上淚水,神色甚是憂慮,「你說的沒錯,父皇向來都是劍不離身,他的劍遺落在這裡,定然是在這裡遭遇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說著,北冥玉姝便慌忙起身,御動七彩玄黃玲瓏寶塔,一步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北冥玉姝始終都在凝眸仔細地掃視周遭,心底交織著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一面滿心期盼,盼能親眼再見記憶里父皇那道熟悉偉岸的身影;一面又深埋著無盡惶恐,害怕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骸骨。
二人繼續前行七八千丈,可這片冰冷大地之上,卻再也尋不到半分屬於龍皇的痕跡。
「停!」
驀地,林逍遙低聲喝止。他雙目微眯,目光牢牢鎖在前方地面,那片死寂之地上,竟清晰留存著人的腳印。
「這......這是父皇的足跡!」
看清腳印的剎那,北冥玉姝聲音驟然發顫,心底狂喜翻湧,下意識便要邁步循著腳印向前。
林逍遙見狀,連忙伸手一把將她拉住。
「我說,你能不能冷靜點。」
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北冥玉姝,指了指地面上的腳印,皺眉道,「從這腳印的新舊痕跡來看,最多不超過五年,這只能說明一個事實,便是在這五年時間之內,曾有人進入頂天大山恰好從這裡經過,並且已經挺進了深處,這個人有可能是你父皇,也可能是其他人。」
「但是你父皇的可能性卻幾乎為零,因為若真是他,那他肯定能感知到你留在這頂天大山裡的氣息,如此,他定然會尋你,即便脫不開身無法尋你,也肯定會給你留下明顯的存在痕跡,讓你安心,可這些並沒有,所以,答案顯而易見,你明白嗎?」
「不明白!也不可能!」
北冥玉姝失聲否定,眉頭緊皺,語氣急促,「就算如你所說,那也不可能,我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即便那人有聖境強者的法器護身,那也絕不可能直接走到這裡來,因為那人沒有六道輪迴神瞳來開道。」
聞言,林逍遙愣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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