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騎士說完話舉起劍之前,墨塵就已經率先反應了過來,側過身一把抓住另外兩個紙片人隊友往牆上貼。
槍聲響起,三發子彈擦著紙皮而過。
「隊長!」
希爾震驚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剛才短暫的數秒鐘時間裡,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對面那個女牛仔是她自己——還保持著人類形態的希爾。
而那個胸口戴了徽章的獵魔人和騎士,恐怕就是墨塵和馬格努斯。
但這樣的話,她是誰?紙片人的墨塵和馬格努斯又是誰?
少女的紙片大腦瞬間超了載。
「等下再說。」
墨塵講一句,拉著共同化為塗鴉的兩人從牆壁遊走到天花板,再悄無聲息地上了樓梯——他的目的是到上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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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隻小體型的惡魔,不能放過它!」
舉著劍發起衝鋒的騎士就要一腳邁進地下室的樓梯。
「等一等,馬格努斯。」
獵魔人用手拉住了他。
「往這裡面跑走的那一隻不是惡魔,應該是一隻貓。」
獵魔人的視線從地面看到牆壁,再到天花板,最後停在了往二樓的樓梯上,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一種幽藍的微光。
「隊長,現在怎麼辦?」
女牛仔解下自己的披風,露出四條緊繃而壯碩的手臂。
「我的子彈沒有打中那三隻,它們往樓上逃走了,做一下準備,我們跟上去。」
獵魔人一手提燈,一手持槍,率先步上了樓梯。
黃色的光線散布在二樓的走廊上,照亮了就近的房間牆壁。
獵魔人的眼睛牢牢盯著天花板上的一處縫隙。
他們走到縫隙正下方的位置,借著燈光細細察看。
「這是通往閣樓?」
「梯子已經斷了。」
「馬格努斯,讓我墊你上去。」
「這可能是個陷阱。」
「不必擔心,我只是做個判斷。」
騎士便在地上蹲下,等獵魔人用腳踩上他的肩膀站穩後,起身。
手向上正好差不多能碰到,獵魔人便先把活板門向上推開,隨後跳起來,手抓著閣樓的地板,成功上了去。
他看見了閣樓里擺滿了畫架,以及一扇打開的窗,而【靈視】所顯示的高亮蹤跡延伸到窗台後便消失了。
推開畫架,他走到了窗邊,注視著蔓延到外邊空氣里消散開的發光粒子——【靈視】只能顯示出物體表面存在的蹤跡,一旦對手長了翅膀飛走,那便會失效。
今夜裡偏大的風吹著窗發出啪嗒的響。
那三隻惡魔跳出窗外飛走了?
獵魔人手抓住窗台,頭探出窗外,往一個大概的方向望過去。
一隻白色薄紙握出的拳從窗戶下方揮出,打在他的下巴上。
……
一分鐘前。
「我長話短說,我們現在遭遇的是過去某一時空中的我們,而他們把我們當成了惡魔,打算要獵殺我們。」
「如果想要調查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並換回我們原來身體的話,那就必須先打敗他們。」
「馬格努斯,希爾,現在,你們必須得發揮出你們的想像力,就比如想像著自己有一把無堅不摧的劍,或者是有兩雙強壯的手。」
「我很了解我自己,『我』一定會先追上來,因此我在這裡拖住『我』。」
「你們從這窗外出去,飄到一樓的窗戶上,再從窗戶縫隙里鑽進去,去把另外的馬格努斯和希爾打敗。儘可能不要破壞他們的身體。」
……
騎士和四手女牛仔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等待著獵魔人探索的結果。
卻忽然聽見樓上有人摔在地上的動靜。
「隊長,你沒事吧?」
「你們小心!」
卻聽見獵魔人的呼喊。
他們所在二樓的地板忽然崩裂,兩隻碩大的白色拳頭以一股不可阻擋的氣勢從下方突破了上來。
騎士當即就掉落下去,女牛仔憑藉較快的反應與敏捷跳到了一旁。
「該死!」
灰塵瀰漫,四處升起的煙塵令她不得不撇過頭。
「馬格努斯,你沒事吧!」
「還好——」
騎士回應的話才剛開頭,就被煙里來的四隻白色拳頭給打了飛。
女牛仔四手肌肉瞬時膨脹,就準備要跳下去支援同伴。一個在此處走廊上忽然出現的白色身影卻阻止了她。
那是一個白色的紙片人,五官似豬頗為邪惡,手裡凸出一把彎曲而極長的紙片刀。
與身形不符,這把刀幾乎有著紙片人身體的兩倍大小,刃長恐怕接近了四米。
「嗯——我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居然也有著藝術的天份。」
它用一個圓圈一般的嘴開口說話,打量片刻自己的手刀,隨後踏著看起來毫無重量感可言的沉穩步伐,向著她走過來。
女牛仔深吸一口氣,做足了戰鬥的姿態。
……
三個樓層,三場戰鬥都是開始,也在差不多同一時間結束。
這是單方面的知根知底,那一方還有著近乎無窮的變化能力,勝負因此毫無懸念。
「總感覺她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紙片希爾觀察著躺在地上的另一個自己。
「嗯——少了一種我具有的寧死不屈的勇氣。」
紙片馬格努斯如此評價被打暈過去的聖騎士。
墨塵皺起眉頭,絲毫不在意一旁倒在地上沒了動靜的獵魔人。
這場戰鬥讓他感到十分古怪,原本勉強才能發揮些許的想像力像是徹底得到了解放。
原因是什麼?是因為脫離了那個「神」的領域?
「隊長,我們現在是不是只需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再從這個大門出去就可以離開了?」
希爾拋開心裡遏制不住的奇怪感覺,把自己的疑惑和猜想拋給墨塵。
哪一環缺失了?
墨塵依然在思考。
「換回來,該怎麼做?墨塵,你那時候是怎麼把豬的部位安置在這紙片上的?」
馬格努斯問道。
「是用想像力,先擦去……」
擦去……
墨塵下意識地回答他,話語卻讓自己腦中點燃了一團火花——
一個更接近真相的想法形成了。
「先不管他們。」
墨塵走到一旁,直接打開大門。
紙片人與他們所處的環境如鏡面破碎開。
墨塵睜開了閉著的那一隻眼睛,發現自己掛在天上。
或者說,他一直都掛在這裡。
「山魯佐德的故事就這樣講了一千零一夜……」
他嘴中講了很久的話語這時停下來。
「你醒了?」
高塔上聆聽了很久的女孩問他。
「醒了。」
墨塵回答她。
他收起傲慢的表情,眼神從呆滯重歸沉靜,得知破局真相的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超越自我。
太陽的光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