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要他們祝賀，只是借他們單位的名字用一用。」陸浩摸出煙，自己叼了一根，又抖了抖，遞給張志剛一根。
這段時間到處跑，張志剛人都瘦了。
張志剛拿著煙，神情複雜的看著陸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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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陸浩是奸商，心裡有準備，可每一次陸浩又能突破他的認知，上升到更高程度。
跟陸浩相比，他太老實了！
「這麼做就不怕他們找上門嗎？」他問道。
真擔心。
開業那天，要是這些人看到這些橫幅，不知道會不會過來將自己和陸浩暴揍一頓，不認識，跟這些單位又沒聯繫，還用對方單位的名字作祝賀詞。
張志剛真有點怕。
「有什麼好怕的？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陸浩說道，「再說，這些單位又不只有一兩名員工，即便他們單位有人過來看見了，也只會認為是同一個單位別的部門給的祝賀詞。」
「咱們是私營單位，跟江城商場不一樣，江城商場開業的時候有2000多名知名人士去捧場，提高人氣，提升它的影響力，咱們沒有，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到時把這些條幅往上面一掛，過來的顧客一看，就會覺得這百貨店不錯，居然跟這麼多單位有聯繫，能增加咱們的信服力，這比說什麼都有用。」
1500平的百貨店，不比普通的店鋪，開業不能只放點鞭炮，弄點菸花，還得用其他的方式吸引顧客。
「浩哥，也就你敢這樣做，換了我肯定不敢。」張志剛說道。
他心有惴惴。
「做人得要敢沖敢拼，不沖不拼，道路怎麼能通暢？」陸浩抽了口煙，「對了，把江城商場，中南商業大樓，中心百貨大樓，還有礄口商場這幾家單位也寫上去，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眼睛眯了起來。
跟江南商場已經徹底掰了，不妨再順手噁心噁心對方一下。
「浩哥，你怎麼不乾脆寫市商委，這樣不是更能提升知名度嗎？」張志剛問道。
「不一樣。」陸浩搖頭，「真要寫市商委，那是蹬鼻子上臉，江城商場是國營單位，是市商委的親兒子，我是私營單位，同樣也屬於市商委管，是野孩子，我跟江城商場有矛盾，這是小輩之間的糾紛，哪怕只是野孩子，可市商委作為家長，是長輩，他也不好意思親自下場揍我。」
他看著張志剛，「這是一條紅線，我跟江城商場鬧矛盾沒有問題，但把市商委牽扯進來，那就屬於兒子打老子，大不敬，他有的是辦法管教我，至於其他的單位，八竿子打不著，手伸不了那麼長，也不會花那個精力找我麻煩，蹭一蹭沒關係。」
什麼時候能蹭，什麼時候不能蹭，蹭多深才不會出事，陸浩有分寸。
他對自己的定位也非常清楚，市商委就是爹，惹不起，只能敬著，不過江城商場，自己能揍就揍兩拳。
而且市商委精力足，兒子多，哪怕江城商場是非常看好的一個，是嫡長子，可如果太過無用，真要被自己揍了，也並非沒有別的可以替代。
「浩哥，你考慮的真遠。」張志剛佩服道。
「咱們私營經濟背景薄，體量小，得用點手段，不然怎麼跟他們競爭？」陸浩道。
「可只是掛條幅也沒有多大的用處吧？客人只有到了附近才能看到條幅，他們如果不來，條幅看不到，也就談不上信任了。」張志剛道。
「還有別的辦法，不過不急，等店裡的貨全到了，擺上貨架後，再把那些辦法拿出來也不遲。」陸浩的確還有別的計劃。
張志剛非常識趣，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陸浩抽著煙，在菜市場，現在可以說是百貨店這邊轉了一圈，出去的時候扔了煙屁股頭，到了米酒攤邊。
「賣了多少了？」陸浩問道。
「生意還挺好的，只剩下大半盆了。」蘇敏道。
兩大搪瓷盆的米酒，一上午的工夫就賣了一盆還要多。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9月份的天，江城還是挺熱。
「等百貨店那邊開張了，可以把米酒攤放到裡面去，好有個遮陽的地方，下雨了也可以遮擋。」陸浩說道。
「好。」蘇敏點頭。
在外面擺攤的確有不少限制。
陸浩自己舀了一碗米酒，「租金照樣也得算。」
「還得算租金啊？」蘇敏佯裝問道。
「不算租金也行，用別的方式償還。」陸浩沖她眨了眨眼睛。
蘇敏被帶壞了，一聽陸浩的語氣馬上會過意，啐了一口，「我可以用別的方式償還，陳林嬌呢，她用什麼方式償還？盡想著美事兒！」
陸浩不敢接話。
自己媳婦能開這個玩笑，他不敢接，趕緊將碗裡的米酒刨完。
起身，準備走。
可蘇敏卻喊住了他，「付錢！你想白吃啊？！」
呦呵！
這小媳婦，敢找自己要錢了？！
「我可以用別的償還。」陸浩道。
「才不要，又不是沒嘗過，厭了，快點，給錢！」蘇敏眼睛一瞪，伸著纖細的手掌，找陸浩要錢。
還哼了一聲。
幾個路人朝這邊看過來，掃到蘇敏的時候，眼中有幾分驚艷。
陸浩也看呆了，「媳婦，你好俏皮哦。」
「嘴巴甜也沒有用，這碗米酒的錢必須得給。」蘇敏頭微微揚起，「現金，不能用別的代。」
明明已為人婦，卻如少女般靈動。
清香撲鼻。
陸浩繳械，掏出1毛5分錢，給了她，「要有壞人，記得喊老公。」
「你才是最大的壞人。」拿到錢，蘇敏露出勝利的喜悅。
崇仁路小學離著製衣廠有些距離，妮妮也還小，沒敢讓她一個人回家，放學陸浩去接的。
「在學校很開心吧？」陸浩問她。
沒問開不開心，直接問開心。
心理暗示。
再不舍，也得慢慢培養娃獨立，習慣父母不在身邊的能力。
「開心，有好多小朋友，就是有時會想爸爸。」妮妮摟著陸浩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爸爸，我好想你。」
才說有時想，馬上又變成了好想。
「爸爸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爸爸的那天。」陸浩道。
妮妮扭過頭，認真的看著他，「爸爸，你不會死嗎？」
咳咳。
陸浩咳嗽了幾聲，「會，但你長大了會嫁人，會有人從爸爸手上接過責任，照顧你，疼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