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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無新之絕

  這世間之人都將走過那道忘川之河,亦如那走過忘川的徐喜喜一般。

  虛空之上藏在夜色之中的蘇墨眾多親友也都看明白了。

  茫茫涼夜之中,虛空之上來了許多人。

  他們就這麼站在虛空之上,望著下方身影蕭瑟的蘇墨,看著他親自送徐喜喜離開。

  夜色之下的蘇墨,望著徐喜喜那寢屋之中聲聲不絕的哭泣,神色平靜而釋然。

  走了這麼久的人生,似乎早已習慣了悲傷的離別和故人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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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這並非是終點......

  在另一個輪迴之中,所有人都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這又有什麼值得傷感的呢?

  可是為何?他的心中,依舊還是感覺到了無法釋懷的遺憾。

  夜風徐徐,吹著白衣那如飄雪般的白髮,帶著那通往忘川的無盡蕭瑟。那說不明白的東西有很多,也似乎不算什麼。

  夜幕之中的萬家燈火,點燃了蕭蕭涼夜。

  照著世間,顯得不那麼清冷。

  往生路長,願吾皇安好.....徐喜喜是這麼說的。

  似乎他已經看出了那往生路長...並非是那些走過忘川之人,而是屬於蘇墨的往生。

  這條路真的很長......

  就連他都看明白了,蘇墨的那些親友們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那茫茫長路,眾生皆過客。可唯擺渡人不是!

  ......

  蘇墨回到了書院之中,陪著書院的眾多師兄姐們一起,重新拾起了書院的生氣。

  亦如當年一般......

  他歸來的消息,還是沒有傳給世間之人。

  應皇依舊代他坐著皇位。

  而應皇妃和小丫頭也搬到了書院之中,這書院也成了另一片蘇墨的小家。

  應皇每下朝之後,便也會到書院之中來。

  杜平生和青依也來到了書院之中,至於雨古等故人,蘇墨並未去尋他們,反正往後終有相見之日。

  還有一個孤獨的人,守在那桃山之中的孤單身影,蘇墨也並未去見她......

  不是無法去,而是蘇墨在做著另一個準備。

  時過境遷,蘇墨就這麼在書院之中待了許久。

  轉眼十年便這麼過去了,世人惶恐的發現了一個悲傷的事情......

  這世間之人,再也無法身懷有孕了。

  這十年來,這世間再未有任何一個新人的誕生。

  有的只是不斷死去的老人.,.....

  人們惶恐而絕望,彷如感受到了萬古年來,這世間最大的變數!

  各地漸起紛亂,引得世間大亂!

  可身處書院之中的那白衣仿佛視若無睹一般,只是默默的看著這世間的一切變化!

  那本是天下蒼生最為溫柔之人,此刻卻顯得無比的冷漠而無情。

  書院的眾人望著書院之中的那道站在涼亭之中俯視眾生的白衣,皆是嘆息不止。

  他如今站的地方,正是曾經那青衣所站之處。

  看上去,一樣的縹緲,也是一樣的冷漠.......

  可是,這些知道事情原委之人,看著那道孤單的白衣身影,卻從不曾說什麼......

  能說什麼呢?

  這世間終將走向滅亡,而他只不過是讓這一切提前了一些而已。

  並且在創造一道希望......

  他做不到親手了結這世間蒼生的生命,這茫茫無解的世間幫他做出了選擇,他無法干預,也只能看著世間的之人的死去。

  書院之中的琴聲飄揚,似說著白衣心中的那無奈!

  「這便是他不敢讓世人知道他歸來的原因嗎?」顧雨站在洛音的身旁,望著那站在涼亭之中的蕭蕭白衣,輕輕的開口道。

  洛音彈奏著手下的墨琴,輕輕的點了點頭。

  「當年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或許已經讓他有了心結。」

  「若是世人知道了他的歸來,聯想到如今世間的變化,必然又會將一切怪罪到他的頭上。」

  「那往生之念,太過縹緲無蹤,他該怎麼對世人解釋呢?」

  「不如就這樣......」

  不如就這樣,靜悄悄的為世間謀一道生機。無需世人的感激之情,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被架上火爐。

  或許當世間真的迎來了那一日,也不會有人知道是白衣做的一切。

  蘇墨也從不在乎這些,他不需要世人的感激,也不需要世人明白他做什麼。

  他只是覺得若是世間消亡,那這世間實在是太過冷清了。

  他心中的蕭瑟,也無需有人能明白......

  凡人一生,最長不過百年。

  這十餘年過去,世間之人便仿佛少了三成。

  往日熙攘的世間街頭,也冷清了不少。那街頭曾經小孩在街上亂跑的歡鬧景象也消失不見了。

  這世間已不見幼年之人......

  整個九天十地,仿佛正走向不得不去往的遲暮之年。

  ......

  這日,蘇墨的靈海之中走來了兩個故人之魂......

  成安安...

  道樺......

  兩人的出現,讓毫無準備的蘇墨瞬間仿佛失了方寸。

  兩道亡魂望著茫茫的忘川,神色迷茫。

  直至那道白衣走入了他們的目光之中,帶著蕭瑟與不解的開了口。

  「你們......怎麼會......」

  兩人怔怔的望著蘇墨,張了張嘴,「蘇墨?」

  蘇墨苦笑著點了點頭,「是我。」

  「原來是你搞的鬼......」道樺似乎明白了過來,苦笑了一聲,「這不是白死了嗎?」

  成安安也是怔怔的望著蘇墨,似乎花了好久才想起蘇墨是誰,雙目一陣閃爍。

  對於橫跨千年的時間跨度而言,當初那相識的十餘年實在是太過短暫,短暫到讓他們不願再想起那個曾經的身影。

  當初的仰慕之情,也被她自己塵封了起來。

  又在今日解開......

  「你們為何會死得這麼早?」蘇墨問道。

  在他的預想之中,要見到兩人,還要等好久好久......

  道樺苦笑了一聲:「你理解沒有新生的世間有多絕望嗎?」

  「那一眼看去,皆是步入遲暮的世人!」

  「這世間太過絕望了,活著便也沒了什麼意思。」

  是啊,沒有新生的世間實在是太過絕望。

  放眼望去,只有那無邊的絕望的世人,和這世間沒有解的終途......

  這種絕望不是來自於自身,而是來自於終將走向滅亡的幻境,當你看著這世間沒有人再誕生,而那些已經存在的世人正逐步的死去,便能明白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聽說死後能見到彼岸花,所以我們便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