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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尋歸先尋途

  女子回頭看向了男子的反應,忍不住抬手拍了拍男子,男子立刻回報以一個尷尬的笑容。

  這一對眷侶,看似平凡,卻似乎帶著一種灑脫。

  蘇墨卻似未曾發覺,只是看著酒樓窗外的景色,目光迷茫......

  高台之上的老說書先生繼續說著他口中的故事,那個口口相傳,眾說紛紜的故事。

  台下的酒徒茶客似都聽聞早已聽過無數次,卻還是認真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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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間的煙火,似在這酒樓中帶著說不出的恬靜。

  小玄機一會兒看看桌上的飯菜,又一會兒看看鄰桌的男女,見到那女子好奇的打量蘇墨,立刻轉頭看向蘇墨。

  「師兄,我可以吃了嗎?」小玄機小心翼翼的問道,對著桌上的人間美食大動食指。

  蘇墨回過神來,對著小玄機點了點頭。

  小玄機立刻按耐不住,對著桌上的風捲雲涌了起來,那樣子仿佛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第一次進城......

  輕風捲入酒樓,吹起了蘇墨如雪的白髮。

  長發之上的墨筆一端,那面鏡子搖搖晃晃。

  蘇墨緩緩的舉起桌上的酒盞,仰頭喝了起來......

  小玄機看著蘇墨的杯中酒,好奇的嗅了嗅,卻覺得這不是當初蘇墨的那種『九奶』,頓時失去了興趣。

  那九奶的香味,與這不同。

  徐徐杯中酒,寥寥口中瑟。

  蘇墨竟也忘了這品酒品的是何種滋味,是酒味,還是品酒之人往昔之情。

  老說書先生一章終說完,酒徒茶客散去。

  酒樓之上只剩蘇墨小玄機和那鄰桌男女及那老說書先生五人......

  老說書先生收拾著高桌之上的器物,目光掃向那兩桌看似與其他酒徒茶客不盡相似的客人,想了想還是走了過來。

  「不知幾位客官,覺得我家酒如何?」

  蘇墨點了點頭,「有些淡了......」

  老說書先生笑著搖了搖頭,「這酒啊,百人入口有百般滋味。」

  「各種滋味皆不同。如同人之經歷,若是經歷的往事太過濃烈,再飲此酒自然是覺得淡了。」

  蘇墨仰頭,疑惑的看著老說書先生,「看來先生這一生的閱歷也極其的豐厚。」

  老說書先生緩緩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不過是活的久了些罷了,自然有些年輕人所不曾領會的感悟。」

  「少年飲淡酒,中年喜烈酒,如今年邁卻又喜歡淡酒了。」

  「品酒如品人,是客官覺得淡了......」

  蘇墨微微一怔,而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人間百姓,生而平凡,卻也有自己的人生之悟。

  「先生見多識廣,想向先生打聽一個人。」蘇墨抱著希望,再次開口問道。

  老說書先生緩緩的坐在了一旁,「客官可是想問,可曾聽說一個叫『儒聖』之人?老夫剛才已經聽到了。」

  蘇墨點了點頭,他已經打聽太多人了,皆不曾知道這世間有一個儒聖。

  這位說書先生這裡,是他最後的希望。

  可是似註定要失望了,老說書先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未曾聽聞。」

  蘇墨默默的低下了頭去,神色茫然。

  杯中酒香依舊,卻似又覺得淡了幾分......

  老說書先生又轉頭看向了鄰桌的男女,再次開口問道:「客官覺得我家的酒如何?」

  那男女相視一笑,男子平靜的開口道:「有些澀。」

  老說書先生啞然失笑,「客官好酒喝多了......咱家這酒畢竟只是百姓飲的口糧罷了。」

  老說書先生似簡單的一句話,便點出了男女的身份不凡。

  男子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女子卻問道,「先生的說書,為何能知道這麼多世人所不知道的故事?」

  老說書先生搖了搖頭,「不過是酒樓人來人往,總有人善談,說的多了些,老夫也記得多了些罷了。」

  「零零總總,說的也不過只是一些故事而已.......」

  「當不得真的。」

  說的是故事,卻只是故事嗎?

  蘇墨不知,小玄機就更不懂了......

  那一男一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悟寫什麼。

  明明,他們在老說書先生的身上並未感到絲毫的修行之力......

  「先生這人間感悟,倒是可以匯入書中,繼續說下去。」男子若有所思的笑道。

  老說書先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書便是說書,為何想要教人做事?」

  「百姓聽書,也不過是為了在平日的閒暇找些樂子。」

  「書里的東西多了,人們也就不愛聽了......」

  「況且...」說書先生遙望著酒樓窗外的景色,身形有些佝僂。

  「我也說不了太久了......」

  酒樓飄香,似凝聚著一些說不清的傷感。

  男女凝望著老說書先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老說書先生身上已然凝聚上了一道死意,已然遲暮......

  小玄機仰頭望著老說書先生,神色之中似有哀傷。

  在他的眼中,旁人死去,總讓他難過。

  唯有蘇墨神色平靜,似無波無瀾......

  老說書先生望著蘇墨,緩緩的笑了起來,「生老病死是常態,何故要抓著不放?」

  蘇墨點了點頭,開口問道:「老先生可有什麼放不下?」

  老說書先生回頭看著酒樓之中的一切,似有些不舍。

  「放不下這酒樓啊,我死後,這鄉里鄉親的再去何處覓得一絲閒暇......」

  蘇墨點了點頭,「賣給我吧,我將這酒樓開下去。」

  老說書先生望著蘇墨,笑了起來,「客官若是願意,送你又何妨。」

  「我還要那些銀子作什麼。」

  一旁的男女看著這簡簡單單的相逢,便送出了酒樓,有些不解。

  小玄機則是抬頭看向了蘇墨,不解的看著蘇墨......不去尋那個『儒聖』了嗎?

  不過想到這一路走來,都找不到那人,也就明白了什麼。

  蘇墨望著老說書先生,「好。」

  似沒有理由,也似無奈之舉。

  那一對男女望著平和的蘇墨和老說書先生,笑著離開了。

  酒樓飄著酒香,綿延不散。

  當兩人離開之後,蘇墨對著老說書先生嘆了口氣,「老先生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老說書先生笑著搖了搖頭,「我經營這家酒樓數十年了,見到人多了也就慢慢的懂得了看人。老夫看到了客官身上的不凡,舉手投足皆是那種超脫的氣質。」

  「客官應該不是我等凡人,只是神色之中卻似無根浮萍,有些迷茫。」

  「客官在尋歸,何不先尋途?」

  蘇墨仰頭看向老說書先生,心中疑惑。

  老說書先生真的只是凡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