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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祖變

  佳人歸去,身軀漸涼。

  似有寒風入樓,吹起了蘇墨滿頭蒼白的別離......

  那個喜歡安靜卻為了仙爐而作出一副大人模樣的師姐靜靜的躺在床上,那雙眼緊閉,再也說不出話來。

  直至死去,她口中最多的依舊是門中的師弟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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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她自己的,卻也只有那一句...

  ......師弟,師姐好害怕。

  死去,是世間最為恐懼和無力的事情了。

  世間之人都會終將離去,哪怕是蘇墨擁有悠長的壽元,卻依舊無法逃脫。

  蘇墨死過幾次,清楚的明白在面對死亡之時的那種恐懼和無力。

  可是這世間的人...

  似乎只有在最後的時候才能發現這個事情。

  蘇墨呆呆的看著床榻之上死去的柔兒,神色平靜而麻木。

  似乎經歷的多了,便也沒有那麼痛苦了。

  只是又似乎他的身旁太久沒人死去,他竟早已忘了身旁之人死去那種血淋淋的殘酷。

  明明已經習慣了,卻還是會痛苦。

  明明是初識之人,卻還是會難過。

  是了,相識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相忘才需要......

  可是每個死去之人的魂香都會刻在蘇墨的神魂之上,他卻無法忘記。

  這世間之事,總是不盡如人意。

  那『平安喜樂』的願景,也只是蘇墨一廂情願的小小期待。

  平安喜樂,看似是人間的最為平常見的東西。可是扒開一看,卻是世間最大的奢求。

  這世間之人,真的有善終嗎?

  蘇墨不知,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似乎沒有。

  已過之路未曾見,往後之路也不會有。

  蘇墨輕輕的抬手為柔兒師姐的遺體蓋上了被子,這一刻,他多麼希望這眼前之人能起來嬉笑著讓他再寫三百新聯......

  沉悶的青屋之中,蘇墨的胸口又滲出了血。

  那一劍之傷上帶著詭異的破壞之力,以他的神軀竟然也難以癒合。

  蘇墨恍惚的走到了一旁桌台之上翻找著,似乎如同預料的那樣,找到了針線。

  穿針引線,蘇墨又將針掰彎。

  麻木的掀開自己被血染紅的長衣,抬手以針線一針一針地縫合著自己胸口傷口......

  他要抓緊讓傷口癒合,師姐還給了他重擔。

  他不知道祖象天地之中發生了什麼,可是祖象天地在這新年之夜被斷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說明,很快整個祖象天地之中的所有人即將面臨大劫。

  許多人失蹤,本源被剝奪。

  本源之中帶著許多因果,對方想要這祖源之力,無非是想要借這個因果達成一些事情。

  而如今祖地忽然被斷,很明顯對方收集的本源之力已經夠了......

  即將而來的,將是對方的下一步棋。

  或許,便是整個祖象天地之中所有人的本源之力!

  蘇墨想起裂縫對岸那白髮老人口中的口型,「我看到你了,我們終將歸來......」

  歸來?到哪?

  而祖象天地之中既然已經有了對方的人,想來對方還能有更多的人。

  或許,那些人想以屬於祖象天地中人的本源之力,降臨來更多的人。

  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種緊張和壓迫的氣息不由的出現在了蘇墨的心頭。

  那是超越在人間之時他能做到的困境。

  他才聖賢......

  他無法預料到即將而來的祖地之變中,會是何等的恐怖。

  柔兒師姐給他的託付,是帶著仙爐祖地的所有人走出困境,他必須要先讓自己恢復傷勢。

  蘇墨以普通針線縫合了自己的傷口,讓神軀能夠儘快的恢復。

  似乎針線穿刺的疼痛,蘇墨早已麻木了。

  放下針線,蘇墨轉頭看向床榻之上的柔兒師姐,她雙目緊閉,臉色發白。

  房間之中的清香依舊,只是那清香的主人卻再也沒有了。

  或許,用不了多久。

  這清香也是蘇墨所抓不住的東西,終將散去......

  良久的沉默之中,蘇墨忽然低沉的開口:「蒼生筆.......」

  「怎麼了?」蒼生筆回應道。

  蘇墨轉頭看向窗外的景色,仙爐祖院的弟子們,已經圍在了窗外,卻無人進來......

  年夜已過,日霞逼人。

  只是那日霞之下的祖象天地似乎不再同往日,那抹湛藍的蒼穹之上映著一片血紅。

  「我很難受......」

  「我知道。」蒼生筆說。

  「我很生氣......」

  「我知道。」

  「我想殺人!」

  這是蘇墨第一次對蒼生筆說,想殺人。

  蒼生筆感受著蘇墨神情的淡漠,似乎已經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了。

  沉默良久,蒼生筆飛到了蘇墨的面前,望著蘇墨,深深一嘆。

  「這是一場驚天之謀,似乎整個祖地之人皆只是一些草木,非你所能抗衡。」

  「你該喚出它了!我想...」

  「......它也等很久了」

  ......

  祖象天地之中,蒼穹之上的雲霧在日霞的照耀之下,映出了一片血紅。

  一種壓迫的氣息籠罩在各個洞天的所有弟子心頭。

  所有人都知道,在昨夜整個祖象天地都被斷開了與外界的一切往來。

  那些為了讓祖地之中的後輩之人能過個好年而離開的仙君們也都無法再回到祖地。

  如今的祖地成了一座孤立無援的孤島,而孤島之上卻都是年輕之人。

  似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威壓,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仰頭望去,不見出路,不明緣由。

  忽然...

  整個祖象天地之中發出了驚天的轟隆之聲,引得祖象天地之中發出了一聲鳴顫。

  只見那遙遠的祖地邊緣,似有虛空破碎。

  一道橫跨數萬里的裂縫憑空出現在了祖象天地之中,那漆黑一片的裂縫之中緩緩的走出了一個人。

  那人一頭白髮,頭頂漆黑的尖角,目光嗜血而冷漠。

  他望著如歌般溫柔的祖象天地,眼中似乎帶著回憶。

  只是那回憶之中似乎更有無邊的仇恨......

  此人赫然就是是那個之前蘇墨在裂縫之中所見到的來發老者。

  老者手持著血色的神劍,冷漠的望著祖象天地之中的一切。

  「我......來了。」

  轟......

  雷鳴驚世,閃著如歌似泣的怨恨。

  老者站在橫跨數萬里的裂縫之前,漠視著一切,可是當他想要再往前走的時候,卻發現祖地之中似有規則之力,阻止著他踏足......

  老者臉色平靜,似乎早有預感。

  先前,正是蘇墨的出手打斷了他的計劃,害怕蘇墨會將消息傳回洞天,讓他迫不得已,這才著急的打開了傳送。

  這也導致祭典尚未完全完成,他自己也無法完全的降臨。

  轉頭看向遙遠的祖象天地中心的祖城方向,眼中帶著漠視,呢喃自語。

  「沒關係,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