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恍恍惚惚。
那須彌淨台之中的貪夢之中，一片撩人的虛無不真實之感充斥著整片天地之間。
「院長，你帶我去哪？」
蘇墨跟著院長不斷的穿梭著虛空，來到了一片虛無的天地之中。
青衣院長轉頭看了看蘇墨秀麗的容顏，和滄桑的白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當年來不及跟你說，如今想來還是應該告訴你。」
蘇墨身軀一僵，茫然的看著院長。
院長一抬手，那輕飄飄的一揮手，即撕開了虛空。
院長帶著蘇墨進入了虛空裂縫之中，來到了一處茫茫的暗河之上。
蘇墨見到眼前的景色，微微一顫，神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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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河，一條漆黑的河水。河水之上有著一道平石橋，直通河對岸。
這裡蘇墨十分的熟悉，當年二進神域之時，就是來的此處。
當年的河對岸，還有一道儒聖的殘念......
他甚至在這河中，撈起來丫頭的兩塊手絹。
院長緩緩的踏上石橋，蘇墨緊緊的跟在身旁。
兩岸的黯淡的長明燈緩緩的亮起，似在照著蘇墨的前路。
河風吹上石橋，吹起了蘇墨的滿頭長髮。
院長深深的凝視著這條河，神色複雜而傷感，「你應是已經知道了九天十地是一片漂浮在一條河流之上的浮葉。」
「你可曾想過，為何九天十地的所有異象，都源自神域？」
蘇墨轉過頭去，看著眼前的茫茫神域，看著這條神域之中的河流。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想過，卻沒有答案。」
院長回頭看了看蘇墨，輕輕一嘆。
「因為神域是浮葉上的一個破洞......」
「破洞自然連接著那條長河！」
嗡！
似乎有某種莫名的氣息在神域之中浮現，蘇墨僵在了原地。
因為神域是浮葉的破洞，所以神域也是神族鎮守之地。
因為神域是破洞，所以各種異變也都出自神域。
因為神域是破洞，所以神域也連通著長河。
因為神域是破洞，所以丫頭的手絹能飄入神域之中。
也因為神域是破洞，所以當年蘇墨在神域的幻境之中神魂離開了九天十地。
一切都因神域是破洞，而有了解釋......
院長轉頭看了看蘇墨，眼中升起了一種低沉，「那條長河的啊，一直在向下流，不論是九天十地，還是世間。」
「只是浮葉太小，容易被河岸的磕磕絆絆止住了漂向下游的步伐。」
「可世間不會，世間在長河之中的前行速度是永恆的。」
「當年你在神域的幻境之中離開了神域，也並沒有逆著長河而上......」
「只是進入了同樣時間的世間罷了。」
轟！
蘇墨腦子一懵，神魂戰慄。
如果，他在當年進入神域幻境後，神魂進入世間，是對應九天十地相同的時間，那他在那幻境對應世間的數十年，在九天十地也只過去了一載......
而他回到再去世間之時，分明也已經過去數萬年。
那他離開九天十地之後，又已經過去了多久......
哪怕浮葉一年，世間數十年。
那在距離他離開九天十地似乎...也已經千年了.......
「怎麼會這樣？」蘇墨不敢置信的看著院長。
他明明進入世間才只是幾年而已，為何又會過去了數千年？
是了，他在復生的時候，不知用了多久。
那個他一直想問神女，卻不敢問的問題.......
院長深深的一嘆，他說這個，為的就是讓蘇墨知道，他離開九天十地已經很久很久了。
久到，很多人，他可能此生再也見不到了.......
他相信，憑著蘇墨的聰慧，必然能想到因果。
蘇墨恍然如夢，神情恍惚而絕望。
他似乎錯過了很多東西。
他錯過了丫頭的長大，錯過了應王夫婦的老去，錯過了世事的變遷......
一種無端的疼痛浮現在了蘇墨的心頭，讓他堅毅的身軀也止不住的晃了晃。
院長看著沉默不語的蘇墨，輕輕的一嘆，「不過，好在你的世間時間過得比浮葉快。」
「等你登頂，睥睨眾生之時，還有希望找到浮葉，到時候也許浮葉上的一切都還在......」
一言落下，蘇墨猛地抬頭。
是了，千年而已。
或許還有他所牽掛的人，正在不斷的修煉，壽命也十分的悠長。
或許他們正在等著蘇墨，能有朝一日，回去尋找他們......
蘇墨眼神一閃，一種歸心迫切的浮現在了他的心頭。
院長看著蘇墨的神情變幻，緩緩的惡笑了笑，「走吧，為師帶你走出這貪淨台......」
恍恍惚惚之中，院長又帶著蘇墨來到了聖宗的山門所在。
「聖宗山門之中，有一株仙草，或許能讓你走出這貪淨台。」院長看著高聳入雲的聖宗。
蘇墨點了點頭，「我們打上去嗎？」
院長嘴角一抽，連連搖頭，「何必這麼麻煩。」
說著院長留下了一句話，就消失在了蘇墨的面前。
「你等我一會兒。」
蘇墨還未反應過來，院長便手持著一株仙草回到了蘇墨的面前。
那株仙草上似乎還沾著露水，流露出了一種縹緲的氣息。
院長看著蘇墨，輕輕的笑了笑，「這貪淨台，以你自身的貪念將你困在其中。」
「想要走過貪淨台，唯有放下貪念一途，六根清淨。」
「為師知道，你放不下，所以早就盯上了這株仙草......」
「這是什麼草？」蘇墨看著院長手中的仙草，輕聲的問道。
院長將手中的仙草遞到了蘇墨的面前，「此草名為『忘憂』，忘憂之草可讓你暫時放下心中的一切，等你脫離貪淨台之後，自會恢復！」
「這也是能讓你走出貪淨台困你貪念之境的唯一辦法。」
「只是，你卻走不過去......」
蘇墨呆呆的看著這株草，忽然之間，想起當年院長以自身祭獻回天時。
他可曾忘卻自己的憂愁？
他服下這株忘憂草，可以脫離貪淨台的困境，卻無法走過它......
而他要的並不是離開貪淨台，而是走過去。
登上須彌山，摘下一顆菩提果......
「師尊...」蘇墨抬頭看向院長，展顏一笑。
「嗯？」院長也是笑著看向蘇墨。
蘇墨輕輕的搖了搖頭，「若非想見你們，它困不住我。」
「想以我的貪念將我永生困在貪淨台上......」蘇墨轉透過頭看向虛無的蒼穹，輕輕的笑了笑。
「那就讓你見見我所有的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