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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痴愚淨台

  須彌五淨台,已過兩淨台。

  這淨台啊,照的何嘗又不是人生呢?

  若登須彌,先過五淨......

  只是這世間,又有何人能過自身的五毒?

  淨台淨台,淨的是自身之毒。

  盈盈兀兀,恍恍惚惚......蘇墨踏著蜿蜒的盤山古路,又走了一月。

  應是一個月吧,他也記不清了。

  只覺得這條路很長,走起來也很累。

  背後的慧空金身似越來越沉,也不知是慧空真的沉了,還是他累了。

  那風吹起慧空的佛衣,發出了一聲聲衣擺搖曳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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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在讓蘇墨停下......

  而蘇墨只是覺得有些吵。

  「慧空,閉嘴。」

  蘇墨喘著氣,遙望著遙遠的山之巔,似乎已經能看到山巔之上的那縹緲景色。

  那裡很美,似有一位故人在等著他。

  一位知心好友,能與他說說心事......

  蘇墨緩緩的笑了起來,腳下的步履卻似愈發的沉重。

  「這老和尚在說話嗎?」蒼生筆問道。

  蘇墨虛弱的點了點頭,「他一直在跟我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菩提樹就在山巔,怎會無樹呢?」

  蒼生筆艱難的開口道:「為何我聽不到?」

  蘇墨想了想,「哦,這是他曾經跟我說的。」

  「許是出現幻聽了吧。」

  「你累了,要不歇歇吧。」蒼生筆勸道,「也不急於一時。」

  蘇墨沉思了片刻,停了下來,「也好。」

  「是不著急。」

  說著,蘇墨緩緩的找了一塊台階坐了下來,仰望著須彌山巔,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說,這須彌山中為何萬法皆空?」蘇墨忽然問道。

  蒼生筆晃了晃,「不知道。」

  「不過我曾經聽老傢伙說,也許須彌山的存在是為了鎮壓什麼東西。」

  蘇墨一愣,許是疲憊讓他的腦子有些不靈光,久久不理解。

  「鎮壓?什麼東西?」

  「什麼樣的東西,要這麼一個萬法皆空的須彌山來鎮壓?」

  蒼生筆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傳言之中,當年的須彌山並非完全獨立在須彌界中。」

  「就像如今的上古禁地一樣,皆是存在於世間的某一處地方。」

  「只不過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須彌山和上古禁地都成了一片獨立的天地。」

  「而這須彌界的獨立,想來就是為了鎮壓什麼,而只有萬法皆空的須彌山才能鎮壓的東西......」

  「應該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蘇墨疑惑的問道:「有多恐怖。」

  蒼生筆陷入了思緒,想了很久才說道:「也許,跟你的那位神女姐姐一般恐怖......」

  蘇墨一愣,「神女姐姐,很恐怖嗎?」

  蒼生筆想起神女的形態,似乎有些生澀難言了起來,十分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很恐怖,我如果說她一旦起了怒意,能撕開天地,強行降臨這須彌界,你信嗎?」

  蘇墨緩緩的笑了起來,「這邏輯不通,這須彌山若是真有鎮壓之物且與姐姐相近,為何能被須彌山鎮壓?」

  蒼生筆十分自然的開口道:「因為它是先被鎮壓的,才被隔離在須彌界中。」

  蘇墨想了想,然後懂了。

  「你似乎很害怕神女姐姐?」

  蒼生筆晃了晃,默不作聲。

  「你知道些什麼嗎?」蘇墨又問。

  蒼生筆還是沉默不語,只不過在糾結了一會兒之後,還是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你的那位姐姐,修為應該在......」

  「摘星境!」

  蘇墨一愣,「摘星是什麼境界?」

  蒼生筆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化神之下被稱為什麼境界嗎?」

  蘇墨點了點頭,「凡境!」

  蒼生筆想了想開口道:「化神之上的化神、問境、困境,又命為神境。」

  「而入聖,則邁入了仙境。」

  「聖境之後的三個境,被稱之為假仙之境!」

  「而摘星,則是真仙之境。」

  「超脫世間一切的存在......」

  「情緒的一起一浮,都將是世間的災難。按理說,一重天之中是不應該存在這樣的存在的。」

  「所以,我看到她的時候,感覺很古怪。似乎,她忘了什麼。」

  「她並不記得自己的存在和自己的修為及過往......」

  「也不知道仙域,和三重天......」

  蘇墨聞言心中震撼無比,卻對蒼生筆說神女古怪十分的認同。

  「走吧,這些往後再說,慢慢會知道的。」

  休息了片刻,蘇墨起身,朝著山巔之上,又緩緩的走去。

  風吹起,飄搖著滿山的枯葉。

  只是卻不知,這空空蕩蕩的須彌山,何來的落葉......

  蘇墨踏著步伐,走在須彌山上。

  似乎,已經離那須彌山巔越來越近。

  自登山以來,已過三月,記不清了,也許是三月吧。

  這日,又有一座淨台出現在了蘇墨的面前......

  出現在蘇墨面前的這座淨台,是青色的古石刻繪而成,淨台的中央是一張茶桌,茶桌的兩面是兩張石椅。

  淨台的四角之上有著四座佛像,看著淨台之中的那張茶桌。

  「這是痴淨台。」蒼生筆對著蘇墨開口解釋道。

  痴淨台,照人痴愚。

  所謂痴愚,便是人之一生之中所犯的是非不分之事,或是因錯事而一直掛在心頭的悔恨。

  不明事理,對錯未辨......既為『痴』!

  「我心中有痴愚之事,一直不曾忘懷嗎?」蘇墨自問,卻找不到答案。

  沉默之中,蘇墨背著慧空金身,踏上了痴淨台。

  痴淨台四角的四尊佛像眼中照出了佛光,照在蘇墨的身上,然後又在蘇墨的眼中照出了一道金芒,落在了那茶桌之上。

  化為了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子,一身華貴的長衣,翩翩如玉。

  似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桀驁之氣,只是那桀驁之下,隱藏的卻是說不出的哀傷......

  蘇墨怔怔的看著那個人,恍若隔世。

  背著慧空金身,蘇墨緩緩的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坐在了茶桌的對面。

  兩人相望無言,似皆陷入了回憶之中。

  可是,似乎蘇墨看著對方,卻有些生澀難言...

  「蘇景言,別來無恙。」對面那男子率先開口,平靜的看著蘇墨。

  蘇墨身軀一顫,抬起了頭來。

  「別來無恙...」

  「......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