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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血染長衣

  一個村,一個鎮,一個城,無數人。

  滿地的紅霧覆蓋了整片天地,萬柄靈劍在天地之中飛舞,斬斷了那些被困在生和死之間的無盡痛楚。

  一處斬盡,又至下一處。

  蘇墨恍惚著,迷茫著。

  那手中的長劍之上已經不知道染上了多少的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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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

  整整三個月,蘇墨終於將所有被紅霧困住的人殺盡。

  數以萬千的破碎的神魂化為魂香之力帶著蘇墨的修為,直衝問境二層......

  只是,蘇墨像是失去了神魂一般,那心中如同一潭死水。

  沒有問題,沒有喜怒。

  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

  無人知道蘇墨揮出的每一劍,需要多大的勇氣,而面對的又是多深的苦楚。

  那襲潔白的長衣,早已化為了殷紅的血色,讓蘇墨的樣子,得十分的狼狽。

  不知何時,那零零散散的盛開出了一朵朵妖異而潔白的彼岸之花。

  那一片片的潔白花瓣,在紅色一片之中,如同黑夜之中的點點星辰。

  彼岸花似乎有著極強的生力,一朵化為兩朵,兩朵化為四朵......

  自虛空獸入九天種花,短短一載,九天十地便已隨處可見。

  蘇墨獨坐在被紅霧覆蓋的這一方天地之中的一處山巔之上,雙眼呆滯的看著這一片已經化為死地的天下。

  手中的長劍被其丟在了一旁,那劍的身旁還有一朵潔白的彼岸之花。

  蘇墨就這麼坐在山巔之上,坐了好久......

  蘇墨的身後站著兩道縹緲超脫的身影,兩人看著蘇墨那滄桑的背影,心中無盡的心疼。

  她們看著蘇墨,神色複雜。

  明明她們在陪著蘇墨,可不知為何,那個背影卻顯得如此的孤獨......

  「走吧...」大凶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率先開口道。

  「好。」

  蘇墨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大凶和玄女二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許笑!」大凶看到蘇墨的笑臉,冷著臉呵斥了一聲。

  「難看死了。」

  蘇墨沉默,笑容淡去。

  蘇墨的緩緩的起身,那身軀搖搖欲墜。

  大凶立刻上前扶扶住了他,看著蘇墨顫抖的雙手,沒再說什麼。

  他有九天的最強修為,卻救不了這天下之人。

  這天下,是那個青衣和那九天諸皇親手交到他手中,帶著他們的期望。

  他害怕辜負已經祭天的青衣,害怕孤獨那九天諸皇,更是害怕辜負全家殉道的柳家......他一直想要為這天下謀求一份太平,到頭來卻依舊什麼都做不了。

  他親手斷開了九天,又親手斬殺了九天之中的無數子民。

  他,太苦了......

  正如那個老和尚所言:眾生皆苦,可最苦的卻是蘇墨。

  玄女一身潔白的長裙,在紅霧之中的山巔之上飄搖不止,那一身的天玄之道忽然像是有所感悟。

  高挑的身軀之中盡顯風華,帶著超脫之意。

  玄女看著蘇墨的背影,忽然開口道:「我要回靈界了......」

  大凶一怔,轉過頭去看向玄女,意有所指道:「你要突破了?」

  玄女看著大凶和蘇墨二人,而後點了點頭。

  大凶想了想,點頭答應,沒有多說什麼。

  這第九天中靈氣稀薄,天道殘缺,卻是不適合她們這種修為之人突破。

  蘇墨看著玄女仙氣飄飄的樣子,頓時有些不舍,不過卻也沒有說話。

  玄女相伴本就只是因為與大凶的一個賭,如今這個賭早已過去。

  「我讓虛空獸帶玄女姐姐離開。」蘇墨看著玄女開口道。

  玄女搖了搖頭,看著蘇墨開口道:「不用了,我能出去。」

  蘇墨皺起了眉頭,無法理解。

  「不用管她,她是靈界之主,自有辦法可以直接回到靈界之中。」大凶替玄女解釋了一波。

  蘇墨一怔,然後低迷的點了點頭。

  玄女看著蘇墨的神色,想了想開口道:「你也儘早放下手中的事情吧,早些尋一個地方閉關。俗世紛雜,不適合你沉下心來。」

  蘇墨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玄女深深的一嘆,轉過了頭看向天際,而後背對著蘇墨緩緩的開口道:「先兆已至,大劫不遠。」

  「你算我半個弟子,若無去處,可來我靈界。」

  說完,玄女便化為點點星芒,消失在了蘇墨的面前。

  玄女離開,大凶卻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這個老女人終於走了......」

  蘇墨疑惑的轉過了頭去,看向大凶一臉的不解。

  大凶詭異的一笑:「這個老女人一直在,太礙事了......」

  蘇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大凶看著蘇墨低迷的樣子,摟過蘇墨的肩膀開口道:「放心,姐姐我不走。」

  「不過她確實說的不錯,你該放下手中之事了。」

  大凶又繼續開口道:「先回去吧,我們再好好商量。」

  蘇墨點了點頭,低沉的開口道:「好。」

  蘇墨打開了靈海之門,大凶便走了進去。

  一陣涼風吹過,蘇墨搖搖晃晃......

  他習慣性的想要溝通國運之力,可那道熟悉的金光再未亮起。

  蘇墨沉寂了好久,看著失去了國運的九天,神色恍惚......

  ......

  皇城朧月,整個天地之間散發著一股哀色。

  家家戶戶燭火通明,卻很少有人言。

  那一劍,已過去三月。

  可似乎,所有人都未從那一劍之下走出來......

  若無那一劍,若無那些以身殉道的萬千世人,如今的整個第九界早已經化為如同神域一般的鬼域了。

  而讓世人最為痛心的,還是那道親手斬殺萬千之人的白衣。

  那一劍中,那白衣人皇不止是葬送了萬千世人,也葬送了九天的國運,更是耗去了他一身的生機。

  往後,他空有人皇之名,卻再也沒有人皇之力了。

  白衣之苦,九天皆知......

  皇宮之中,兩道身影對著茫茫夜色翹首以盼。

  他們這一站,便是三個月......

  終於,一道滄桑的身影搖搖欲墜的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應王妃看到那一身被血染得殷紅的長衣,雙目瞬間落下了兩行淚水。

  飛身上前,看著那消瘦憔悴而麻木的臉,應王妃哽咽的張了張嘴。

  「好孩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