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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無字卷

  天方初亮,霧氣未散。

  一架馬車在城邊古道慢悠悠的行駛著。

  馬兒見『車夫』只是自顧自的喝著酒,也就沒有著急趕路,反而慢慢吞吞的拖著馬車前行。

  『車夫』半躺在馬車的馭位上,舉著酒壺喝著酒。

  看著馬車在石道上緩行,也不知是人在景中游還是景在車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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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致起來,『車夫』猛地悶了一口酒,念起詩來。

  「桃花塢里桃花庵,

  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

  又摘桃花換酒錢......」

  '車夫'正念得起勁,馬車的簾帳忽然被拉開,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小小的丫頭探出頭來,看著『車夫』嘟起了嘴,不滿的開口道:「少爺,今日趕考呢......你怎麼還喝酒呀?」

  『車夫』正是赴考的蘇墨,一早趕路,找三師姐顧雨借了一匹馬,小丫頭也想跟去看看,於是又借了一輛車。

  原本蘇墨是不讓小丫頭跟來的,她又進不去考場,跟來作甚?

  但是小丫頭說想自己去船樓找洛音玩,蘇墨也就沒拒絕。

  看來在自己昏迷的期間,小丫頭跟洛音等人都混熟了......蘇墨暗暗的想:以後想去船樓聽曲兒看來得叫丫頭帶了!

  「我找找狀態,喝點酒腦子清醒些!當年李白作詩,喝酒必出佳作,我也來效仿效仿古人。」蘇墨笑著解釋道。

  「李白是誰?」小丫頭問道。

  「呃......」蘇墨想了半天,不知從何說起。

  小丫頭爬出馬車,坐到蘇墨懷裡,昂著頭不再追問,而是勸誡道:「那也喝夠了,再喝該醉了。」

  「好好好,不喝了!」蘇墨聞言戀戀不捨的放下了酒壺,抱起了小丫頭......

  小丫頭撲閃這一雙大眼睛,看著蘇墨:「然後呢?」

  「什麼然後?」蘇墨不明所以。

  「少爺剛剛念的詩呀,還沒念完呀!」小丫頭聽了剛剛蘇墨念的,感覺後面應該還有。

  蘇墨側著頭:「我想想......」

  馬兒見蘇墨不再喝酒,怕蘇墨發現自己偷懶,於是便提快了步子。

  篤篤...篤篤......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還來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復日,

  花落花開年復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

  不願鞠躬車馬前。

  車塵馬足富者趣,

  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

  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貧賤比車馬,

  他得驅馳我得閒。

  世人笑我太瘋癲,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傑墓,

  無花無酒鋤作田......

  」

  「好詩...好詩啊......」

  路旁一個讀書人模樣的路人聽到了蘇墨地吟詩,頓時不自覺的發出讚賞。

  蘇墨拉了一下馬繩,馬車停了下來。

  見蘇墨停下馬車,那位說話的讀書人抱了抱拳,對蘇墨和善的問道:「這位兄台可是參加春闈?」

  蘇墨點頭,好奇的問道:「正是如此,兄台也是嗎?」

  「若不出意外,想必是與兄台目的一致了。」說話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裳,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而蘇墨在書院出來,衣服也早已換上了顧雨給的一襲精緻白衣,看上去像是書香世家子弟。

  只是那一頭丫頭為之束起的髮髻依舊十分秀氣。

  「在下蘇墨,字景言。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年輕人頓時覺得名字略有耳聞,想了想然後驚嘆道:「莫非你就是那日在街頭擺畫,而後作下《蘇幕遮》那等佳作的蘇墨?」

  蘇墨一愣......這都傳開了?

  「確實是我所著,卻算不得什麼佳作。偶然所著罷了!」蘇墨不知廉恥的應了下來,嘴中卻謙虛的說道。

  「蘇兄實在是太謙虛了......」

  年輕人見蘇墨一身華貴的衣飾,駕著馬車,想必是富貴人家的子弟。但卻是平易近人談吐謙虛低調,頓時對蘇墨好感大增。

  「在下江喻,江西人氏,尚未立字。」

  江喻笑著開口道:「本是對春闈奪魁拳拳在握,卻不曾想碰到了蘇兄。那日一詞今日一詩都叫我甘拜下風。」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蘇墨頓時不好意思了起來......沒辦法,底子虛啊,這詩詞都是抄的......

  「兄台何必妄自菲薄,我也就只會作一些詩詞字畫,實事政治卻是我的弱項,春闈又豈是只作一些詩詞便能奪魁的?」

  江喻搖了搖頭,詫異的問道:「蘇兄難道不知?」

  「不知道什麼?」蘇墨一愣。

  「此屆春闈,只考一場。」

  「只考一場?」蘇墨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江喻點頭道:「聖人有旨,此屆春闈只考一場,融四書五經、策問及八股文於一卷,文體不限。只是不知聖人會出什麼考題來結合這些考點。」

  蘇墨無語,那位還真是膽子大啊,科舉內容,說改就改了。在前世,科舉改革可是大舉動啊。

  想了想,畢竟這是個不一樣的世界,也就釋然了。

  「所以......」江喻笑了笑,「推測詩詞作為載體會有優勢。」

  蘇墨抱拳感謝:「多謝江兄指點。」

  江喻連連擺手。

  蘇墨開口道:「與江兄相談甚歡,正好同路。江兄何不上馬車來,我們一道前往考場。」

  江喻聞言頓時意動。

  正這時,前頭的馬兒卻十分人性的回過頭冷冷的瞥了江喻一眼,馬蹄在地面微微的摩擦著,大有威脅的意思在裡面。

  江喻見馬兒的舉動頓時有些侷促,連連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時間尚早,我還有點事得先去處理一下再趕往考場,蘇兄先行便是。」

  蘇墨沒有看到馬兒的舉動。只道是江喻真的有事情,也不好追問,便不強求了。

  「那我們考場再見。」蘇墨揮了揮手,趕著馬兒走了。

  看著蘇墨地馬車遠去,江喻抹了一把冷汗,暗道:「這蘇兄果然是世家子弟,連馬兒都如此桀驁。」

  蘇墨一路抱著小丫頭,駕著馬車到了考場門前時已經快要開始考試了。

  不是馬兒走的慢,而是蘇墨先帶小丫頭去吃了頓早點,而後再慢悠悠的來到考點。

  前世的生活,讓蘇墨養成了一個十分良好的習慣———卡點!

  蘇墨回過頭叮囑坐在馬車上的小丫頭:「去洛音仙子的船樓路上小心一點,遇到事自己別管,找洛音仙子或者三師姐解決,或者等我出來解決。」

  「嗯嗯!」小丫頭乖巧的點點頭。

  「少爺......努力便是了。即便考不出好成績也無妨,我們還可以回江南的。」

  蘇墨笑著揉了揉丫頭的小腦袋,又轉頭看向拉車的馬兒,十分懷疑問道:「知道船樓怎麼走嗎?」

  馬兒昂起高傲的頭顱,『噗呲噗呲』地打著響鼻,似乎在回懟蘇墨對它的懷疑。

  蘇墨莞爾一笑,拍了拍馬頭轉身進了考場。

  蘇墨一走,馬兒回頭看了小丫頭一眼,確認小丫頭坐穩,而後『篤篤...篤篤...』地踏著馬蹄,慢悠悠的朝著船樓的方向走去。

  蘇墨出示了路引等憑證後,被人領到號舍內靜靜的等待著考試的開始。

  忽然一陣熟悉的味道,在蘇墨心頭被喚起。

  正是那夜城西地底,血丹的氣息......

  「鐺...鐺...鐺......」

  鐘聲響起,春闈開始。

  一張試卷分發到了蘇墨地號舍。

  蘇墨展卷,卷上空無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