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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焚木煮酒

  蘇墨看老人不作為,也不十分不客氣的自己動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老人也不介意。

  這杯就慢慢品嘗了......十幾兩銀子呢。

  青衣老人撇了撇嘴,放下杯中酒,看了蘇墨良久開口道:「你重傷剛好,這酒後勁大,一杯就差不多了。再喝你等會兒撐不住。」

  「重傷?」蘇墨愣了愣,他並不記得自己重傷,應該只是累了啊...怎麼又重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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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記得我受傷了啊。」

  青衣老人搖了搖頭:「大道之傷也是傷。」

  大道之傷,也就是修仙之人的道心受損。實際上通俗說法就是世界觀崩塌,懷疑人生了。

  「大道之傷......」蘇墨一笑,「又不是修仙之人,哪來的大道之傷?」

  青衣老人嘆了口氣說道:「你雖然還未入道......可你與一些東西牽扯太深,已經有入道的跡象了。」

  「入道......」蘇墨看向青衣老人,青衣老人依舊是一副和藹淡泊的樣子:「老丈也是修道之人?」

  「算是吧......」青衣老人點了點頭。

  蘇墨低頭沉默。

  青衣老人看著蘇墨舉動好奇的問道:「你不想修仙?」

  蘇墨點了點頭。

  他來這個世界數月,見識過這個世界修仙之人的醜惡。

  他們視凡人為螻蟻,高高在上。

  他們視人命為可取樂之物。

  他們眼中,只有自己和自己所謂的大道......

  而這次,他更是看到了修仙之人以凡人之血來煉血丹,只是為了所謂的入道!

  在蘇墨眼中,眾生平等,人無貴賤。

  可這個世界的規則以一種極其殘酷的姿態向他展露出了......什麼叫森林法則。

  道不同,不相為謀。

  青衣老人像是看懂了蘇墨所想。

  「你偏執了......」青衣老人搖了搖頭。

  蘇墨抬起頭,「何解?」

  「修仙修仙,實則修心!」青衣緩緩的說道,「大道萬千,人有善惡。修仙之人說起來也只是人,既然是人,又怎能免俗?」

  「凡人亦非皆是勤勉之輩,修仙的自然也非都是自私之人。」

  「你要知道,這世上最難把握的便是人心......」

  「這世界因為人心才多姿多態不是嗎?」

  「仙路悽苦,卻也多姿多彩,你我皆是時間長河中一抹微不足道的顏色,何必偏執於所見!」

  「我看你心中有自己所要堅持的東西,何不去為你心中那些東西去做些什麼!」

  去做些什麼...去做些什麼......

  那婦人亡魂也曾說,「去做些什麼,給這世界一片朗朗乾坤!」

  蘇墨也曾說,「好!」

  既然答應你了,那我便去做些什麼......蘇墨展顏一笑。

  「多謝老丈指點!」

  青衣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說了那麼多......」青衣老人問道:「你可知書院?」

  蘇墨愣了一下,尷尬的搖了搖頭。

  青衣老人翻了翻白眼......得,白問...問就是不知道。

  「你既決定要入道,可曾想過拜入書院?」青衣老人問。

  蘇墨搖了搖頭:「沒想過!」

  「為何?」

  「我雖然了解不多,但是聽說書院的人都不太正經......」蘇墨坦言。

  青衣老人臉色不經意間的一黑。

  「那是由一些人對書院的曲解,書院傳承千年,歷經風雨而立於世間,只是書院的道法關係,容易讓人異議。」

  蘇墨這時想起來,顧雨就是書院的三弟子,頓時好奇的問道。

  「老丈,你對書院了解嗎?」

  「知道一些,你有話問我便是!」青衣老人昂起高貴的頭顱。

  「書院立於世間千年,一定是個極大的門派吧?書院一共多少人?」

  青衣老人聞言立馬又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外門弟子數千,正式弟子......六個!」

  蘇墨詫異不已。

  「才六個?」

  青衣老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書院追求極致,精益求精,入門弟子都是超凡脫俗之輩。」

  「哦......」蘇墨嘆了口氣,一口飲盡杯中酒,「那我這樣的讀書人,進得去嗎?」

  青衣老人高深莫測的指了指一旁在煮酒的酒壺。

  桃木燃火,溫煮著壺中美酒,酒香四溢......

  蘇墨頓時像是領悟到了什麼......

  「您的意思是說,焚木煮酒,皆有所長?」

  青衣老人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說,這酒太貴,慢點喝!」

  「......」

  蘇墨一陣無語,然後又搖了搖頭:「可我不知道書院是什麼樣的書院......」

  「我保證,書院與你所求即便不同,卻也不會有背離。」青衣老人笑著說。

  「哦?老丈知道我所求?」蘇墨好奇的問道。

  青衣老人搖了搖頭:「不知。」

  還沒等蘇墨開口,青衣老人又繼續說道:「可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蘇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了起來......我是怎麼樣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喜歡人和人之間和平相處,不喜殺戮和武力。」青衣老人緩緩開口。

  蘇墨一愣。

  「你似乎習慣了在規則之內生存,無法適應當一切不受規則控制時的無力感。」

  「你把自己介於修仙者和凡人之間,即不是修仙者,也不做凡人。」

  「你悲情於凡人的無奈,更是看不慣修仙之人的高高在上。」

  青衣老人看著蘇墨,眼中卻是深深的讚賞之色。

  「可......書院也是修仙門派。」蘇墨說。

  「你錯了......書院與修仙門派有本質的區別。」老人笑著說。

  「什麼區別?」

  「你所見到的很多修仙之人不過是一些散修,只圖修煉,想要在境界上更高一層。所以性情上參差不齊。」

  「真正的修仙門派,是出世,與人無爭,超脫於上,尋找天與地之間飄渺的大道痕跡。」

  「而書院則是走的另一條路,入世...融於世間,尋找的是......人和這片天地的關係。」

  尋找人和這天地的關係......蘇墨一瞬間大為所動。

  「這條路很難走,卻符合書院的本心。」

  「與你的道心相符......」

  蘇墨抬起頭,看著青衣老人一字一頓的開口。

  「書院在哪?我要去書院!」

  「想好了?」青衣老人笑呵呵的問道。

  「想好了!」蘇墨肯定的說道。

  「那就......」青衣老人站起身子,揮了揮衣袖,負手而立,仙氣飄飄。

  「跪下拜師吧!」

  「......」

  蘇墨瞪著眼睛,像是反應了過來,感覺滿滿都是套路......不敢確定的問道:「您是?」

  「書院院長,莫山高!」

  蘇墨笑了起來!

  當一個志同道合的前輩費盡心思的讓你拜師,還有什麼能拒絕的呢。

  蘇墨心中閃過一絲荒誕的感覺,卻又有一些暖意。

  書院和我是一樣的。

  蘇墨晃晃悠悠起身,跪地,抱拳......

  有點暈......

  「弟子蘇景言,拜見師......」

  咚!

  酒勁上頭,蘇墨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