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驚鴻一箭

  「你怎麼比我還不如!」和尚鄙夷。

  道士捂著胸口站起來:「我又沒有佛門金身。」

  黑袍人戲虐的看著二人耍嘴,像是在看一齣好戲,絲毫不在乎自己人已經死完了。

  一地屍體,一地人命......在他眼中似乎只如一堆雜物。

  「怎麼辦?我們兩個根本打不過!也跑不了!」和尚問道。

  道士嘆了口氣:「你們長輩沒有給你什麼保命的底牌嗎?」

  和尚點了點頭:「有啊。」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那你還不用?」道士反問。

  「早就用完了!」

  道士語塞!

  「你呢?」和尚問。

  「我也用完了!」道士坦言。

  黑袍人四下掃了一眼,提著長劍,走向兩人。

  「玩也玩夠了,你們既然來了,就發揮點作用吧!」

  智玄和牧德二人面露苦色,怎麼都沒想到會碰到這麼個破事!

  只是可惜這裡的事情沒有人傳出去,一地的冤魂又得加上二個了。

  兩人對視一眼,滿嘴苦澀。

  「可惜了......你的金缽,我還沒有拿去熔了換酒呢!」道士依依不捨的看向和尚的懷裡。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打金缽的主意!」和尚往懷裡摸了摸,拿出了金缽。

  金缽!

  忽然和尚眼睛一亮,往上祭出金缽,金缽脫手頓時化成一個泛著金光的透明大碗,轟然落地,把兩人罩在裡面,宛如一個護著二人的屏障。

  「這......」道士目瞪口呆。

  「這也是一個保命的底牌!」和尚笑嘻嘻。

  「你不是說用完了嗎?」道士問。

  「我剛才忘了!」和尚撓了撓頭。

  「有什麼用?」道士問道。

  「他一下子就打不進來了呀!」智玄和尚高深莫測的說道。

  「可是......我們也出不去啊!」牧德道士說。

  和尚聞言一愣,「那也沒別的辦法呀!」

  「你剛才直接罩著他......我們不就能走了嗎?」牧德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和尚呆住了......

  金缽所化成的金色透明罩子之外,黑袍人饒有興趣的看著罩子。

  「佛門金缽?」

  黑袍人冷笑一聲運起長劍,刺向金缽。

  和尚道士提起了心。

  『當』的一聲。

  金罩一陣顫動,擋住了長劍......

  和尚道士鬆了一口氣。

  「我看這破罩子,能擋住我幾下!」黑袍人面色冰冷。

  是啊...根本擋不住幾下......和尚與道士眼瞼低垂......只是臨時保命的手段,多活一陣子罷了。

  而且在人家的地盤,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趕過來。

  黑袍人重新運起長劍,第二擊隨之至。

  金罩被擊得發出一陣劇烈的顫抖!

  黑袍人冷笑一聲,又舉起了長劍。

  一陣苦澀之意爬上了和尚道士二人心頭......擋不住了。

  忽然,黑袍人心頭一陣狂跳,一陣沒有由來的寒意爬滿全身。

  和尚道士二人也心有所感一般,轉頭看向一旁的牆頭。

  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一支羽箭,從黑夜中飛出,裹挾著驚鴻之氣呼嘯而來。

  無羽箭由黑暗中而來,於雨夜中穿梭,冷冽的箭頭切開了一滴滴墜落的雨水。

  箭尖閃耀著冷冽的深寒,像是一道取人神魂的催命符。

  黝黑的箭體於黑夜中,如同一隻幽魂,冰冷而絕情。

  無羽箭破開虛空,靜謐間...幽幽而至。

  躲不開...躲不開......黑袍人大驚失色,那支呼嘯而來的羽箭箭頭仿佛帶著一絲詭異的壓迫之意,且似乎鎖定在了他的身上,他明白......他躲不開。

  黑袍人運氣全身的靈力於長劍上,攔於胸前。

  只是...劍者,主攻伐,不擅於防。

  箭至......劍斷......

  黝黑的無羽箭如幽靈般穿過黑袍人胸膛,狠狠地釘在地上的石中。那支救了蘇墨無數次的黝黑箭頭也在瞬間碎成了碎片。

  長劍碎裂,掉落在地。

  箭身黝黑......不沾滴血。

  黑袍人握著劍柄,低頭看去,胸口的黑袍上一個小孔,漸漸的滲出了幽紅的血,染紅了一片。

  靈力散去,生機流失......

  黑袍人癱軟跪地,如昨夜那婦人跪於街頭一般......

  和尚與道士一時間,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翻下高牆,緩步走在夜色中。

  身影走在黑夜的雨中,滴滴落雨落在身上,猶如不曾知道一般,毫不在乎。

  黑袍人抬頭,目光緊緊盯著雨中走來的身影......

  一襲黑衣,一件黑色連帽披風在雨中飄搖,披風的連帽戴在頭上壓的很低,看不清來人的臉。一把漆黑的強弩握於手上,後背一箭袋。

  啪嗒......啪嗒......

  身影全身黑色,踏著雨水,走進院中,走進昏暗的燭火光中。

  「凡人?」黑袍抬頭,他全身看不到全身黑衣的來人身上有靈氣波動。

  「是!」來人輕輕開口。

  「為何?」

  一道鮮紅從黑衣人嘴角流出,他嘶啞開口。

  他不懂......

  他不懂為何凡人會捲入。

  他不懂為何凡人會有仙物。

  他不懂為何凡人敢入修道院。

  他不懂為何凡人會不懼於仙人之勢。

  「因為...」黑衣來人走到黑袍人面前,揭開了頭上戴著的連帽,露出了一張青澀而稚嫩的面容,一頭濕透的秀氣束髮。

  這張面容上,雨水滿面,透露著卻滿是悲傷:「我想看看這世界有多狗屎啊!」

  「因為......昨日有人跟我說,我與你們不一樣。」

  「因為......今日有人跟我說,何不做點什麼?」

  「因為......這萬千你口中的賤民...總要有人為他們做點什麼吧......」

  「否則......他們豈不是太過可憐了一些!」

  黑袍人低下了頭,生機瘋狂的流逝,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這雨夜的風竟然有些冷。

  冰冷的雨水拼命的拍打著他的臉,夾帶了咸苦之味流入嘴角。

  「感覺到了嗎?」蘇墨蹲下身子,看著面前這個手中滿是血腥的人。

  蘇墨臉色悽苦......沒有憎恨,沒有釋懷,沒有坦然和無懼。

  有的只是第一次殺人的惶恐和不安。

  「感覺到了生命的可貴了嗎?所有人都只有一次,仙修也不例外!」蘇墨仰望漆黑一片的穹宇。

  黑袍人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他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死亡氣息,滿身滿心對於死亡來臨的恐懼......

  「你所殺之人,死前...也是這般,不甘...無助...恐懼...迷茫...」

  「又有何人...不想活著呢!」

  蘇墨雨水滿面......說不出的悲傷。

  他感同身受,感同所見之人的悲歡,也感同被他所殺之人的悲歡。

  「你還記得昨日懷抱襁褓,跑上街頭的婦人嗎?她即使萬分恐懼...卻依舊不想連累他人。」

  「你口中的賤民......他們也如你一般,卻比你善良,他們會害怕......為生而歡,為死而悲......」

  黑袍人抬起頭,彌留之際,神態漸緩,眼神中似乎明悟了什麼。

  他,想起幼時之樂......想起成長之苦......想起喪親之痛......

  「我也如他們一樣,為生而歡...為死而悲......」

  「原來...我也只是一個凡人罷了......」

  涼雨驚夜,黑袍跪地垂首......

  這夜,蘇墨生平第一次殺人......

  這夜,蘇墨與世,道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