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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荷塘輕舟

  船樓之上洛音扶窗而立,聽到樓下一群人扎堆議論紛紛,向身後的婢女問道:「樓下發生何事?怎這般吵鬧?」

  一位婢女走上前來,往窗外探了探搖頭道:「不知道呀,像是忽然熱鬧起來,我下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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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轉身往樓下走去。

  洛音手托在窗台之上,有些慵懶的倚靠著,抬頭遙望京城北側,皇宮之後的那座常年霧氣繚繞的峰巒名為望月山,那是書院所在之地。

  大華皇宮背靠書院,就從關係而言,書院更像是皇室的依靠,大華的倚仗。

  大華皇帝曾說,「天下有書院,足矣!」

  昨日,書院三弟子顧雨當晚回了書院,說是得把偷出來的笛子悄悄的還回去。最後走了也沒說到底吹笛子的人是誰......洛音對此滿心幽怨,又不好說,怕那個木得感情的女人瞎猜。

  算了,隨緣吧......

  ......

  是書院,望月山頂,觀月台......

  一白髮老人,一襲白衣,負手而立,看著京城方向面露趣色。

  一身紅衣的顧雨上了觀月台,看著白衣老人的背影,神情有些不安。

  「院長,你找我?」

  院長回過頭看了一眼顧雨,淡淡的說道。

  「找你去辦個事兒!」

  顧雨像是鬆了一口氣,問道:「什麼事情需要我去?」

  院長回過頭指了指京城的一處地方,那是花船船樓所在之處。

  顧雨一看院長手指的方向,又有些緊張起來。

  「你去幫我買一幅畫,快點,去遲了就沒了!」

  顧雨聞言又鬆了一口氣......只要沒發現我偷心笛,一切好說。

  「買什麼畫?」顧雨問道。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顧雨伸出右手攤開向上。

  院長回頭看了一眼,擺了擺手:「你這是做什麼?」

  「給錢啊!」顧雨理所當然。

  「沒有錢!」院長理直氣壯。

  顧雨剛要罵娘,馬上就聽到院長繼續開口。

  「你買來畫,我就不追究你昨日盜用我心笛的事情!」

  顧雨聞言臉色一僵,灰溜溜的轉身就走......這老陰筆,真陰險。

  院長負手看京城,滿臉得意......小丫頭片子,跟我斗。

  ......

  「你這人,擺畫於此,卻不開卷,出價也不受,屬實無理。」商賈一臉不爽,指著蘇墨的手微微顫抖,像是被氣的不輕。

  「就是就是...」邊上圍觀群眾幫腔。

  「要不你開卷讓我們看看,好叫我們知道畫卷中到底所畫何物。」

  蘇墨越是不開卷,越是出價不賣,他們越是好奇。

  小丫頭悄咪咪的轉過頭看了看蘇墨鎮定自若,暗暗吐舌......少爺果然厲害。

  一位青衫老儒帶著幾位青年,本是路過。卻見此處眾人圍觀議論,好奇之下也湊上前來。見到蘇墨擺畫卻不開卷,商賈想買卻不得,頓時面露趣色。

  青衫老儒含笑不語,但是身後幾個年輕人卻開口了。

  「你這人,賣畫不展。對價不理,怕不是譁眾取寵吧。」其中一個年輕人揮了揮扇子,面露不喜,對著蘇墨高調出言。

  這年輕人從著裝言行來看像是一個讀書人。

  小丫頭聞言,稚嫩的臉上馬上露出奶凶奶凶神情,想跳起來去咬人......她只會咬人。被蘇墨暗中拉下......小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

  「子傑兄所言有理,不過依我所見,這位兄台也許是想哄抬畫價,出此策略。」另一位青年搖頭接話。

  還真被你猜對了......蘇墨心裡暗笑。

  船樓下來一個丫鬟,擠了進來......

  青衫老儒眉頭微皺,出言阻斷:「子傑,柳風,不得無禮!」

  這時圍觀群眾有人注意到了青衫老儒的等人。

  有人認出了青衫老儒的身份。

  「這不是魏公嗎?」有人驚呼行禮。

  「見過魏公...」

  「魏公是何人?」有人不認識。

  邊上的馬上拉了拉不認識魏公之人,暗中解釋:「魏公乃當朝太傅!雖然已經退出了朝堂,但桃李滿天下,在這大華之內一言千金。」

  青衫老儒搖頭擺手:「早已不在朝中,何須多禮。」

  原來是個大人物......蘇墨起身對著青衫老儒行了一禮。

  青衫老儒點頭微笑,對著蘇墨問道:「小友賣畫,卻不展卷,卻是為何啊?」

  蘇墨這才解釋道:「吾於昨日夢中神遊,醒來恍然間畫下夢中之景色於此畫。偶然所著,怕是再難畫出此畫之景。故而想以此畫尋知己,賣與不賣卻也不是這般重要。」

  夢中的場景,恍惚間畫出來的,所以再難畫出這幅畫一樣的畫了。這話先是凸顯出這幅畫的稀有,只此一副,再無別家。

  然後點出:我不是來賣畫的,我是來交朋友的。

  合情合理,既能解釋剛才的行為,又能鋪墊等下高價賣畫,別人也不好說什麼。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大悟,對蘇墨畫中的畫更加的好奇,夢中景色...到底一副怎樣的景色?

  船樓下來的丫鬟,聞言點了點頭,回頭向船樓樓閣跑去!

  ......

  洛音倚窗閒想,樓下人語忙言。

  丫鬟回到船樓樓閣之上,回稟道:「樓下有一書生賣畫,卻不展卷。引來了魏公幾個讀書人,正在討論。」

  洛音疑惑:」賣畫不展卷?「

  丫鬟點頭,把剛剛蘇墨說的重複了一遍。

  「夢中神遊,醒來恍然間畫下夢中之景色。偶然所著,再難畫出此畫之景,故而想以此畫尋知己?」洛音重複著蘇墨說的話,只覺得有意思。

  「既然魏公也在,理當下去看看!」洛音找了個藉口。

  ......

  「原來如此......」魏公點頭理解,又繼續說道,「我卻是更加好奇這幅畫中所畫何景了。」

  蘇墨一笑,看炒作的差不多了,便就著魏公的話借坡下驢:「既是魏公所言,理當展畫於眾視之!」

  魏公聞言,滿意的笑了起來,忽然覺得蘇墨非常的順眼。

  魏公身後的幾個年輕人見狀不可置否,暗自誹謗,「看你畫展開如何丟人!」他們並不相信蘇墨的畫有多好,在場文人墨客哪個不是佼佼者?即便蘇墨畫的很好,也不可能能有多耀眼,畢竟剛才的鋪墊把大家的心裡抬得太高了,若非驚世之作,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蘇墨輕輕的打開畫卷,將畫卷鋪開。

  一幅水墨畫跳入眾人眼。

  栩栩如生,意境飽滿!眾人心裡忽然蹦出幾個大字。

  「這畫中是...荷塘輕舟!」魏公開口。

  荷塘輕舟......

  以荷塘輕舟一起命名這幅畫果然是恰到好處。雖然畫中元素很多,但是意境卻主要體現在這荷塘的輕舟之上。

  魏公身為當朝太傅,桃李滿天下,果然名副其實。一眼便看出畫中關鍵。

  畫中,一方池塘,池中游魚,池面浮著荷葉,池上朵朵荷花遍開。一葉輕舟在池上飄,魚竿放在一旁,小童在輕舟之上,閉眼沉睡,手卻在蓮蓬上。

  魚兒水中游,

  舟在荷中走。

  漁童夢魚戲,

  抬手摘蓮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