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洛再去看看沈海楓考的分數。
非常好，一點兒不偏科。
數學二十三分，語文二十六分，完美。
她就納悶了，小學一年級，用腳是不是也不能答出這個分數？
怪不得偷偷摸摸的，連他奶都不敢讓知道！
還什麼考的不太好，這是不太好麼？
方曉洛將成績單挪開，下面就擺放著兩張試卷。
試卷都是手寫的，散發著油墨的氣味兒，看起來很古樸的樣子。
方曉洛大概看了一下，沈海楓這已經不算找藉口算是馬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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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真不會啊。
方曉洛琢磨著，這孩子，拼音認不全，壓根不太會拼。字就更別說了。
以至於數學上面最簡單的題目可能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數字上，已經一年級下學期了，馬上二年級了，他加減法基本上不會進位、借位。
看完兩張試卷，方曉洛基本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大概想了一下沈海楓連基礎都沒有的原因了。
他親媽是去年春天病逝的，他那個親爹，到秋天就把後媽領回家了。
即便沈海楓確實去年那學期有上學，恐怕出勤率也不會高，家裡亂糟糟一團，他肯定還要想辦法保護弟弟妹妹的。
至於這學期，他那個後媽怎麼可能給他出學費讓他讀書？
但是這孩子也夠倔強的，功課不會倒是跟沈崢說啊？
還跟沈崢說什麼適應的挺好，好個屁！
該打！
沒一會兒，班主任老師進屋了。
班主任老師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又例行公事地介紹了一下這學期的大致情況。
包括學習，還有在學校的各種表現等等。
「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整體是考的不錯的。有些同學比較馬虎，粗心大意地，就扣了一些分數。這個以後多加注意。」
「但是確實有些同學的基礎比較差，這些同學，我想一會兒單獨找家長聊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夠幫孩子提高學習成績……」
方曉洛一聽，很好，她第一次給孩子開家長會，還要被留下。
怎麼有一種自己以前上學被老師叫出去訓話的既視感？
這個年代，家長和老師溝通的其實很少，家長會一開完，除了老師剛剛點名字的，其他家長基本都走了。
方曉洛等著老師跟另外兩位家長聊完，整個教室現在就剩她和老師了。
丁秀影作為班主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家長。
當時沈海楓轉學過來，她見過孩子的爸爸，也知道大概了解了孩子的基本情況。
倒是前幾天聽班級里部隊大院的孩子們提起過，說沈海楓的爸爸結婚了，想來，這位就是。
但是她還是要問上一句，「您就是沈海楓的家長？」
方曉洛也什麼不能承認的，「對，我是他後媽。他爸爸沒在家。」
丁秀影作為老師，自然也不會問太多。但是眼前的家長一點兒不避諱的說是沈海楓的後媽，倒是讓她好感倍升。
「沈海楓媽媽，是這樣的，您應該也看見沈海楓的學習成績了，他這種情況，確實是一點兒基礎都沒有。作為老師我肯定要對他的學習負責任，我跟您明說，他確實跟不上。」
方曉洛點頭，這個不用老師說，她自己都知道。
丁秀影繼續說道，「沈海楓上課的時候看著很專心，但是實際上總是溜號走神，我們也時常提醒，也確實發現他在努力，但是效果並不是很好。」
「其實作為老師我也能理解，因為他可能就是聽不懂，以至于越往後越聽不進去。」
「我的建議是，為了孩子的未來考慮，這學期結束以後讓沈海楓留級，我覺得這還是對他有好處的。從頭學起，學習成績肯定會穩步提升。您覺得呢？」
留級？
方曉洛琢磨了一下，沈海楓這個成績留級確實是好的選擇，但是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留級不可取。
更何況才小學一年級。
方曉洛說道，「丁老師，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回去也想想辦法幫他把之前的功課補起來，看看期末考試成績什麼樣再做決定，怎麼樣？」
丁秀影也沒說那麼絕對，但是她不太相信沈海楓這種成績到期末考試能提高多少。
他真的是什麼都不會，他們兩位老師也單獨給沈海楓補習過，但是效果真的不好。
「這樣吧，如果沈海楓期末考試兩門課都能及格，我覺得還是可以升入二年級的，如果還是現在這個成績，為了孩子我還是建議留級。」
方曉洛將成績單和沈海楓的兩張試卷捲起來，從學校出來。
剛一轉彎，沈海楓就迎了上來。
「媽……媽媽……」
剛剛在於飛旭那兒都叫了，現在也不好再叫別的了，沈海楓叫的是別彆扭扭。
方曉洛問，「你怎麼不回家？」
「我在這兒等你。」沈海楓小心翼翼地，「你……你看見我的卷子了嗎？」
方曉洛晃晃手裡的東西，「在這兒。」
「我能不能再求你個事兒？「沈海楓試探性地問道。
方曉洛抱著胳膊，「你事兒還真多，說吧，我聽聽。」
沈海楓說道，「你能不能不把我這次的考試成績告訴我爸和我奶？」
方曉洛都快被他氣笑了，「憑什麼？男子漢大丈夫，自己考出來的成績還不讓人知道？」
沈海楓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方曉洛看著他將兩隻腳的腳尖對在一起，手揪著衣角，顯然很緊張。
「我……我下次一定考好。」沈海楓囁嚅道。
方曉洛：「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沈海楓抬起頭，「只要你這次不告訴他們，我保證，我全都聽你的。我可以給你寫保證書，我做不到你打我都行。」
方曉洛挑眉，「全都聽我的，這個聽起來倒是不錯。」
沈海楓心中一喜，緊接著又聽方曉洛繼續說道，「但是還得加上一條。」
「什麼？」
方曉洛：「期末考試兩門課必須都達到八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