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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相互好感

  午飯過後,楊雪端上來一碟洗得發亮的紫葡萄,陽光透過葡萄皮,在茶几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林振華起身去書房接電話,客廳里一時只剩下兩個年輕人。

  "要喝茶嗎?"林默指了指茶几上的龍井。

  陳淑琴搖搖頭,從連衣裙口袋裡掏出個小鐵盒:"我帶了喬治亞紅茶,要嘗嘗嗎?"鐵盒上印著西里爾字母,打開後飄出帶著果香的茶味。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楊雪她們的說笑。林默用搪瓷缸子接了熱水,看陳淑琴用茶匙小心地量出茶葉。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食指指腹有塊淡淡的繭子,應該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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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蘇聯也喝這個?"林默接過茶杯,茶湯呈現出漂亮的琥珀色。

  "嗯,我們實驗室的娜塔莎經常帶。"陳淑琴捧著茶杯,氤氳的熱氣讓她的眉眼變得柔和,"冬天的時候,大家就圍著暖氣片喝熱茶,配向日葵籽。"

  林默突然想起什麼,從褲兜里摸出個油紙包:"差點忘了,嘗嘗這個。"展開油紙,裡面是幾塊琥珀色的花生糖。

  "我住那四合院門口老張頭做的,用料實在。"他挑了一塊糖渣最少的遞過去。

  陳淑琴接過來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掌心,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手。

  花生糖在嘴裡化開時,陳淑琴眼睛微微睜大:"好香!比莫斯科北京飯店的還好吃。"她說話時,右臉頰鼓起一個小包,隨著咀嚼一動一動的。

  林默忍不住笑了:"慢點吃,還有呢。"他指了指油紙包里剩下的幾塊,"待會兒都給你包上。"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林振華拿著份文件走出來:"小默,下周三區里要開安全生產會,你..."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看兩個年輕人之間的距離,改口道:"...回頭再說。"

  陳淑琴連忙站起身:"林叔叔,要添茶嗎?"她動作太急,辮子梢掃到了茶几上的葡萄,幾顆紫瑩瑩的果子滾到了地上。

  "我來。"林默蹲下身去撿,恰好陳淑琴也俯身去夠同一顆葡萄。兩人的頭差點撞在一起,林默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肥皂香,像是曬過太陽的棉布味道。

  周阿姨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笑成了月牙:"年輕人就是投緣。老林啊,咱們去裡屋下盤棋?"

  楊雪擦著手跟出來,見狀立刻接話:"對對,讓他們年輕人多說說話。"說著就要拉林振華走。

  林振華看了眼腕錶:"我兩點半還有個會。"轉頭對兒子說:"你送陳同志回去吧,順便去趟副食店,買點..."他頓了頓,似乎在現編理由,"...買點芝麻醬。"

  初夏的風穿過紗窗,帶著槐花的甜香。陳淑琴的辮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發梢的藍頭繩像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我騎車來的。"她小聲對林默說,"就停在海棠樹那邊。"

  林默點點頭,突然發現自己的白襯衫袖口不知何時沾了塊花生糖的糖漬。他慌忙把袖口捲起來,卻看見陳淑琴從醫藥包里掏出塊手帕——淡藍色的,角上繡著朵小小的白梅花。

  "給。"她把手帕遞過來,眼睛看著窗外的海棠樹,"沾點水就能擦掉。"

  手帕摸起來柔軟溫暖,林默注意到邊緣有些起球,應該是用了很久的。他小心地蘸水擦了擦袖口,糖漬果然淡了不少。

  "洗乾淨再還你。"他把手帕疊好放進胸兜,正好貼著心臟的位置。

  推車出大院時,陳淑琴的自行車是輛二六的鳳凰,車把上繫著條藍絲帶。林默發現她騎車的姿勢很特別,腰背挺得筆直,像是經過專門訓練似的。

  "在列寧格勒學會的?"他指指自行車。

  陳淑琴點點頭:"冬天路上有冰,摔過好幾次才掌握平衡。"她頓了頓,突然笑起來,"最慘的一次連人帶車滑進雪堆,路過的蘇聯大娘以為我掉進冰窟窿了。"

  林默想像著那個場景,也忍不住笑了。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個自行車的影子並排前行,時而交錯,時而分開。

  路過東四副食店時,林默剎住車:"等我下,買點芝麻醬。"其實家裡明明還有大半瓶。

  等他拎著玻璃瓶出來時,看見陳淑琴正站在路邊看人下象棋。她看得入神,連辮子滑到胸前都沒注意。林默突然想起醫學院應該也教人體解剖,不知道她拿手術刀的樣子是不是也這麼專注。

  "走嗎?"他輕聲問。

  陳淑琴像是從夢中驚醒,慌忙轉身時辮子甩了個漂亮的弧線:"啊,好。"她指了指棋盤,"那個紅方應該跳馬的..."

  去人民醫院要經過一條林蔭道,槐花開得正盛,風一吹就簌簌地落。有朵槐花正好落在陳淑琴的車筐里,她小心翼翼地撿起來,別在了醫藥包的扣帶上。

  "到了。"她在醫院門口剎住車,陽光給她的側臉鍍了層金邊,"謝謝你送我。"

  林默張了張嘴,突然發現找不到合適的告別語。最後只是點點頭:"周三...周三安全生產會,我可能還會來這邊。"

  陳淑琴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陽光突然照進了深潭。她解開醫藥包,取出本小冊子快速寫了什麼,撕下頁腳遞給他:"這是我辦公室電話..."

  那張小紙片上,除了一串電話號碼外,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仿佛在對著林默微笑。林默小心翼翼地將它對摺好,然後與那塊藍色的手帕一同放進了口袋裡。

  在回程的路上,林默特意繞了一段遠路。車輪緩緩地碾過滿地的槐花,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就像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蜂蜜里一樣。

  當路過四合院門口時,老張頭叫住了林默:「林默啊,相親相得咋樣啊?」林默笑了笑,摸出兜里最後一塊花生糖,像扔飛鏢一樣準確地扔給了老張頭,隨口說道:「還行,就是下次記得多放點花生。」

  大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青磚牆上,形成了一片斑駁的陰影。何雨柱和許大茂正蹲在樹蔭下,開心地啃著西瓜。他們一見到林默,立刻起鬨道:「喲,林默回來啦!」

  林默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然後一個箭步衝過去,毫不客氣地從何雨柱手裡搶過西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清甜的瓜汁瞬間在口腔中四溢開來,讓他忍不住感嘆:「嗯,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