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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身心健康

  賈張氏將信將疑,但沒有再說什麼。

  傍晚,林默送來了新開的藥,還帶了一瓶藥酒。

  "賈嬸,"他恭敬地說,"這藥酒是我父親從南方帶回來的,對跌打損傷特別有效。"

  賈張氏低著頭不敢看林默,只是小聲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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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默走後,她才長舒一口氣,小聲對秦淮茹說:"他...跟他爹真像..."

  秦淮茹好奇地問:"媽,您認識林默他爸嗎?"

  賈張氏眼神閃爍:"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她似乎不願多說,轉移話題道,"這藥...怎麼吃?"

  夜深人靜,賈家人都睡下後,秦淮茹卻輾轉難眠。她輕手輕腳地來到賈張氏屋裡,發現婆婆也沒睡,正借著月光看那個新藥瓶。

  "媽,"秦淮茹小聲說,"您怎麼還不睡?"

  賈張氏嚇了一跳,慌忙把藥瓶藏起來:"就睡了...就睡了..."

  秦淮茹在床邊坐下:"是不是又疼了?我幫您擦藥酒吧。"

  賈張氏猶豫了一下,慢慢轉過身,讓秦淮茹幫她揉後背。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些淤痕顯得更加猙獰。

  "淮茹啊..."賈張氏突然輕聲說,"要是...要是我以後...變得跟以前一樣...你就提醒我..."

  秦淮茹的手停住了:"媽,您說什麼呢..."

  "我知道自己什麼德行..."賈張氏苦笑一聲,"這次是嚇破了膽...才這麼老實...等緩過勁兒來...怕是又要犯渾..."

  秦淮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更輕柔地按摩。

  "要是...要是那樣..."賈張氏的聲音越來越輕,"你就讓我想起...這些傷...有多疼..."

  秦淮茹的眼淚滴在賈張氏的後背上。她突然明白了,婆婆不是在害怕傷痛,而是在害怕變回從前那個刻薄惡毒的賈張氏。

  "媽,不會的,"她輕聲說,"您已經不一樣了..."

  連續幾日的艾草熱敷和藥酒按摩,賈張氏的膝蓋消腫了不少。但夜深人靜時,秦淮茹仍能聽見婆婆屋裡傳來壓抑的呻吟聲。

  這晚,又一聲驚叫劃破夜空。秦淮茹立刻披衣下床,輕車熟路地來到賈張氏門前。推開門,只見月光下賈張氏蜷縮在床角,滿頭冷汗,眼神渙散。

  "媽,又做噩夢了?"秦淮茹點亮油燈,柔聲問道。

  賈張氏茫然地環顧四周,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幾...幾點了?"

  "剛過三點。"秦淮茹從保溫壺裡倒出一碗湯藥,"趁熱喝吧,安神的。"

  賈張氏接過碗,手仍有些發抖。自從發現止痛片那日起,秦淮茹便開始每晚準備安神湯,放在灶上溫著。

  "你也去睡吧..."賈張氏低頭啜飲,聲音含糊,"明天還要上班..."

  秦淮茹搖搖頭,從柜子里取出藥酒:"我給您再揉揉膝蓋,今天變天了,怕是會更疼。"

  藥酒的氣味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賈張氏看著兒媳低頭認真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曾幾何時,這個她百般刁難的鄉下媳婦,如今卻成了最知冷知熱的人。

  "好點了嗎?"秦淮茹輕聲問。

  賈張氏點點頭,突然注意到秦淮茹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燙傷:"這怎麼弄的?"

  秦淮茹慌忙拉下袖子:"熬藥時不小心..."

  話音未落,賈張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細細查看。那燙傷紅腫發亮,顯然很疼。她想起這幾天灶上總是溫著的湯藥,心頭突然一酸。

  "傻不傻..."賈張氏聲音沙啞,"藥房沒有現成的嗎?"

  "現成的效果不好,"秦淮茹笑了笑,"我聽赤腳醫生說,安神湯要現熬..."

  賈張氏別過臉去,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只是說:"去抹點獾油...柜子底下那個白瓷瓶..."

  這夜之後,賈張氏的睡眠似乎安穩了些。但秦淮茹發現,婆婆的胃口越來越差,常常對著飯碗發愣。

  "媽,是不是菜不合口味?"這天午飯時,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問,"您想吃什麼,我晚上做。"

  賈張氏搖搖頭,突然問:"淮茹,你最近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秦淮茹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她確實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孕吐得厲害,卻一直瞞著沒說。

  "我...我沒事..."

  "別瞞了,"賈張氏指了指垃圾桶,"我看見了...你吐的..."

  秦淮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她怕婆婆覺得自己嬌氣,更怕她像從前那樣說自己裝病偷懶。

  誰知賈張氏竟慢慢站起身,顫巍巍地往廚房走:"我給你熬點粥..."

  "媽!您別動!"秦淮茹趕緊攔住她,"您膝蓋還沒好利索..."

  "死不了!"賈張氏執拗地甩開她的手,"我還沒老到那份上!"

  廚房裡,賈張氏動作笨拙但認真地淘米下鍋。秦淮茹站在門口,看著這個曾經對她呼來喝去的婆婆,如今為她熬一碗最普通的白粥,眼眶突然濕潤了。

  粥熬好了,賈張氏特意撇了最上面那層米油,又滴了兩滴香油:"趁熱喝...養胃的..."

  秦淮茹捧著碗,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她想起老家的一句話:婆媳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母女。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發現賈張氏屋裡亮著燈。推門一看,婆婆正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地縫著什麼。

  "媽,您這是..."

  賈張氏慌忙把東西往身後藏:"沒...沒什麼..."

  秦淮茹走近一看,竟是兩個厚厚的棉布護膝!布料是拆的舊棉襖里子,但裡層絮著新棉花,針腳雖然歪歪扭扭,卻能看出縫得很密實。

  "天冷了..."賈張氏不自在地解釋,"你那腿...跪不得..."

  秦淮茹這才明白,婆婆是擔心她懷孕後像其他孕婦一樣腿腫抽筋。她接過護膝,發現內側還細心地縫了一層軟布,不會磨皮膚。

  "媽..."秦淮茹聲音哽咽,"謝謝您..."

  賈張氏擺擺手,耳根有些發紅:"順手的事兒...別跟你男人說...我手藝差..."

  正說著,屋門被敲響了。秦淮茹去開門,竟是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個油紙包。

  "聽說老賈家的膝蓋不好,"聾老太太聲音洪亮,"這是我娘家祖傳的藥方子,專治老寒腿!"

  秦淮茹連忙道謝,剛要接過,聾老太太卻神秘地壓低聲音:"讓老賈家的親自來接!"

  屋裡的賈張氏聽見動靜,猶豫了片刻,終於慢慢走到門口。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主動見鄰居。

  "老太太..."賈張氏聲音很輕。

  聾老太太把藥包塞到她手裡,突然湊近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賈張氏先是一愣,隨後竟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久違的笑意。

  秦淮茹好奇地問:"老太太跟您說什麼了?"

  賈張氏搖搖頭,但眼神柔和了許多:"她說...能認錯的人...才是真明白人..."

  午後,趁著賈張氏午睡,秦淮茹按方子去藥房抓藥。回來時,發現廚房桌上多了個布包,裡面竟是半隻老母雞和幾顆紅棗!

  "這是..."

  "何大清送的,"賈東旭低聲解釋,"他說...給媽補補身子..."

  秦淮茹驚訝地看向丈夫。要知道,何大清和賈家的恩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賈東旭撓撓頭:"他說...人都有落難的時候..."

  雞湯的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賈張氏醒來時,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已經擺在床頭。她看著漂浮的油花和細軟的龍鬚麵,突然說:"淮茹,明天...我想去院裡坐坐..."

  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提出要出門。秦淮茹欣喜地點頭:"好!我陪您!"

  第二天陽光正好。秦淮茹扶著賈張氏慢慢走到院子裡,在藤椅上坐下。幾個鄰居見了,先是驚訝,隨後都善意地點點頭,沒人提起往事。

  二大媽甚至主動搭話:"老賈家的,氣色好多了!"

  賈張氏僵硬地笑了笑,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秦淮茹察覺婆婆的緊張,輕輕握住她的手。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是幾個孩子在跳皮筋。賈張氏循聲望去,眼神漸漸柔和。

  "淮茹,"她突然說,"等孩子生了...我幫你帶..."

  秦淮茹鼻子一酸,重重點頭。陽光灑在婆媳二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

  傍晚,林默下班回來,看見賈張氏居然坐在院門口乘涼,驚訝地停下腳步。

  "賈嬸,"他禮貌地打招呼,"您看起來好多了。"

  若是從前,賈張氏早就冷臉相對。但今天,她竟微微點了點頭:"多虧...多虧你給的藥..."

  林默笑了笑,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小紙包:"這是新配的藥膏,晚上敷在膝蓋上,效果更好。"

  賈張氏接過藥膏,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替我...謝謝你父親..."

  這句話讓林默怔了怔,隨即會意地點頭離開。秦淮茹好奇地問:"媽,您和林默的父親..."

  "陳年舊事了..."賈張氏望著遠處的夕陽,"年輕時...我做過不少糊塗事..."

  她沒有多說,但眼神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充滿怨恨。秦淮茹知道,有些心結,需要時間慢慢解開。

  夜深了,秦淮茹幫賈張氏敷好新藥膏,正要離開,婆婆卻叫住了她。

  "淮茹..."賈張氏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給你..."

  秦淮茹打開一看,竟是幾塊水果糖和一張皺巴巴的布票。

  "買塊布...給孩子做衣裳..."賈張氏聲音很輕,"糖...你孕吐時含著..."

  這是賈張氏回來後第一次主動提起未出生的孩子。秦淮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撲簌簌往下掉。

  "哭什麼..."賈張氏彆扭地別過臉,卻悄悄紅了眼眶,"早點睡吧...明天...明天我想去胡同口轉轉..."

  秦淮茹抹去眼淚,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