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62章 掃清障礙

  「我小時候就聰明,

  別的孩子只知道玩,我不一樣,我偷偷跑到地主家的學堂去偷聽,

  先生教的東西,地主家的傻子子還沒學會,我就已經倒背如流。

  那年月,一家只有幾畝薄田的泥腿子,想要跨越階層,有個好一點的前途,只有讀書,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父母兄長見我寫出來的字,很醜,有的還是錯的,畢竟是遠遠看著偷學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他們哪裡知道那些字是錯的?

  他們別提多高興了,

  後來全家人從口糧里擠出錢來供我讀書。

  我讀的很刻苦,真的很刻苦,我敢保證,老師教的東西,我一字不落,全都學了過來。

  後來遇到了災年,吃的不夠,家人依舊沒有放棄讓我讀書,

  大哥就是在那一年餓死的,

  我幡然醒悟,我不能那麼自私,

  不能我一個人跳出階層,卻拖累我的家人萬劫不復。

  我拿著刀對著我的手掌跟我爸媽說,別再逼我,再逼我,我就把手剁下來。

  爸媽沒辦法,只能含著眼淚同意,

  後來 我把家裡的書全賣了。

  沒想到到了新時代,我學的那些東西還能用得著,公家邀請我去做教師。

  那時候我還挺自滿,

  瞧瞧,讀書人果然比文盲有前途。

  也努力讓幾個小子好好學習,像他們老子一樣做個文化人,

  可是呢,幾個小子不爭氣,

  我不能為了幾個小子的學業而犧牲家裡的生活質量,那是血的教訓,

  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樣,老閆家也就這曇花一現了。

  沒想到咱的老閨女,才七歲啊,盡然做到了如今這一步。」

  拿著那張錄取通知書,閆富貴再次細細看了一陣。

  「大學生啊,還是五道口技校的大學生,

  放在舊時候,那就是舉人,全國也就幾百人,

  竟然輪到我老閆家的老閨女。

  我這個當爹的,平日裡自詡文人,放在人家跟前,那是真的連提鞋都不配。「

  三大媽聽到這裡,連忙抹了抹眼角,抽泣了一下鼻子,

  「老頭子,再怎麼說你也是生她養她的人,沒有你就沒有她。」

  閆富貴微笑著點頭,「對啊,怎麼說,她都是老子的種,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三大媽還有些不放心,「那你的意思是,咱供她去讀這個大學?」

  閆富貴鄙夷地掃一眼妻子,「人家大學是有補貼的,一個月十五塊錢呢,解娣一個月才能花幾個錢?」

  三大媽這時候有些迷茫了,「那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閆富貴嘆口氣,摩挲著手中的通知書,「這是老子欠的帳,老子得還。

  她的爺爺奶奶大伯,為了供我讀書,用掉了近一半家產,

  到了老子這一輩,當然不能對不起祖宗,

  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還好說,如今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老子再掉了鏈子,死了可真就沒臉見祖宗了。」

  三大媽依舊在迷茫當中,「你不是說有補貼嗎,你還提家產幹嘛?」

  閆富貴抬眼看了一眼妻子,此時他的眼中滿是堅定,「那我也得給她留出來,誰知道往後用不用得著?

  我們不但要把一切都備好,還要幫她掃清身邊的一切障礙。」

  三大媽一驚,「老大最近已經變好了,再說了,他當初攛掇老三,也只是多了句嘴,這是也不全賴他。」

  閆富貴抬眼盯著妻子,「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三大媽啞然,

  「誰家孩子能不犯錯?

  十歲想不明白,

  二十想不明白,

  三十想不明白,

  到了四十,見的多了,總會想明白。

  但是,我們等不了了,

  眼看著老閨女就要去上大學,他再在家裡晃蕩,已經是咱家最最不穩定的因素。

  我不能讓他影響到解娣……」

  三大媽又抹起了眼角,「那你打算怎麼辦?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是要跟他斷絕關係嗎?」

  閆富貴搖搖頭,

  「目光短淺,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掏幾天廁所就受不了了,

  整天的賣慘,

  掏廁所真的很慘嗎?

  論體力不如鍛工,

  論收入遠超農民,比打零工強多了吧?

  他呢,整天把自己弄得那麼丑,一嘴的爛牙也不知道補一補,搞得那麼慘,給誰看呢?」

  三大媽停下抽泣,「你的意思是,他那都是在演戲?」

  閆富貴怒哼一聲,「一開始我也被他給糊弄了過去,

  可是都這麼多天了,你每次催他洗乾淨,他都是怎麼做的?真以為他勞資是個傻子?勞資養了他二十多年,他那一身伎倆都是從哪裡學來的?

  畫虎不成反類犬!

  孫猴子還能跳出如來佛的掌心去?

  他那是算準了,只要我拉著這張老臉去求人,別人必然會放他一馬。

  賈張氏,葉舒雅,何大清,趙衍,何雨水,甚至潘寶兒郭秀琴還有秦淮茹,這些人有一個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他就能回到鉗工車間去。

  可他不看看都幹了些什麼?我難道是個無限溺愛的人,明知道他在賣慘,明知道他在算計他勞資,我能叫他好受了?

  不一次給夠他教訓,他還能跳出來耍小聰明,

  就問,整個大院,他那點小聰明,能夠糊弄到誰?

  說什麼活不下去,

  說什麼掏廁所不如去農場種地,

  我呸!

  我不給他熬清醒了,真有一天,他激怒了真正有分量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永無翻身之日!」

  三大媽眼神閃爍,表情僵硬,有惱羞成怒,也有深深的無力,

  過了良久,三大媽忽然一咬牙,「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再也不護著他了。

  老頭子,你要怎麼處置他,你說了算,我要是再幫那個逆子說話,我就……我就……」眼中泛著淚花,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閆富貴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是咱老閆家的傳統,這是我欠先人的,

  先人為了供子弟讀書,餓著肚子,無怨無悔,

  我得對得起先人,

  新時代日子雖然苦,卻比那時候好太多,

  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怎麼都好說,如今有了希望,

  我沒有理由再推脫。

  他不是叫囂者想去農場種地嗎?他不是說去農場種地也不在鄉下強嗎?

  我就送他去農場種地去,

  他想反悔,我也有話說,這不就是他求仁得仁嗎,怪得了誰?

  不想走,我會叫他認清現實,

  我去求何大清、葉舒雅,只要給鉗工主任帶個話,我看誰還留得住他,

  農場足夠的遠,有職工宿舍,想要回來,他得捨得那份車錢,

  少了這個滿肚子都是損人不利己的壞種,家裡再全力支持,咱家的第一代大學生,也就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