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休息,一下子讓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本來張振邦已經在會議前張羅的差不多了,放出了不少祁連山的黑料,拉攏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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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舉手,可以說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多了……
這突然暫停,休息?
而老大還有話要說?
委員們紛紛使眼色,立即都起身上廁所。
沒尿的都要去廁所試一試……
這江老突然在這節骨眼上,打斷了既定的會議議程,這是很罕見的。
這也是一個信號!說明這裡面有文章了。
所以大家立即三五成群,抱團去上廁所,互通有無,路上都是交頭接耳……
十分鐘後。
大家再次紛紛落座。
短暫的交流自然是沒有結果。
所有人都在等江老要說得事情,這事情,是關鍵。
或者說,這場表決的關鍵就是看江老的態度。
正常來說,江老是不需要說話,也沒有安排他講兩句的。
他不發話,大家按流程舉手表決就是了。
但是,他要是發話,就是要表明態度了。
這個態度不會直接說,但是字裡行間的話必須認真聽了。
會錯了意,舉錯了手,那是很嚴重的失誤了。
要是錯了,那麼下次,就沒機會坐在這裡舉手了。
會議室里,氣氛莊重而嚴肅。
江老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待大家都安靜下來,他輕輕清了清嗓子,沉穩而有力地說道:
「在進入最後一項議題之前,我想跟大家說個事情。這件事,最近在組織內傳得沸沸揚揚,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聞。」
一聽江老這話,在場的人瞬間都豎起了耳朵,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幾分,神情變得高度專注。
大部分人都是老狐狸,江老一開口,也就知道要提祁連山這件事了。
「最近外面都在傳,說咱們君威里有委員學歷、文憑造假。」江老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提了。
這話一出,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眾人的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大家一個激靈,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這時,張振邦見江老都提了,那就添把柴,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確實,這事兒影響可不小啊,雖然是坊間傳聞,但是,這種事,應該不會空穴來風吧……」
「而當事人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澄清……」
張振邦說著看向了當事人,祁連山。
他此話一出,顯然是要帶節奏。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祁連山,都想看看祁連山接下來如何應對,會說些什麼。
會議室,一下子靜了下來。
祁連山卻始終一言不發。
沉默應對,冷處理,是最好的辦法,說多錯多。
因為,流言是辨不清的。
江老見大家都如此高度關注,微微點了點頭,接過來話茬子,繼續說道:
「我看大家很關心,這是好事。」
「祁連山委員這事呢,我很早就知道。」
這話一出,張振邦是當即懵了。
在場的多數人都震驚了。
江老依舊緩緩說著:
「大家不妨用歷史的眼光、辯證的思維來看待這個問題。」
「我們都經歷了那個特殊年代,既然大夥都經歷了那個特殊年代,就得特殊看待!」
「在那樣的歷史背景下,很多事情不能簡單地用現在的標準去衡量。幹部不能為出身論,這是一個基本的原則。」
這幾句話一出,在場的明眼人都已經聽出了江老的意思了。
之前搖擺看笑話,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紛紛點頭了。
而江老則在繼續說著:
「在座的各位,都在部隊摸爬滾打過,很多人軍功赫赫,也一身傷痕。」
「在戰場上,在部隊裡,那些做出過貢獻的人,無論他出身如何,都應該被我們記住,都應該得到我們的尊重。「
「不管他是農民出身,還是幹部家庭,都應該被尊重。」
「大家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在座的各位,往上數三代,誰不是農民?我們的根都在那片土地上,不能忘本啊。」
張振邦聽到這裡,已經做好了破罐破摔的準備了,反正他就剩這一屆了。
上不去,這屆就退了!
他逆流而上,直接莽了,直言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關於學歷的問題,我們又該怎麼看待呢?現在社會上對學歷還是比較看重的。」
「這可是原則問題啊……」
江老再次聽到張振邦唱反調,望著他點點頭,隨後輕輕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學歷問題,確實是原則問題。」
「但是,我剛才也說了,大家不要忽視了他學齡期的時段,那是動亂的年代啊!」
「那時期,很多人不以讀書為榮,甚至覺得讀書是『四舊』,是應該被批判的東西。」
「所以,很多人撕碎書本和文憑,那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時代的悲哀……」
「他在那個年代長大,沒文憑,這並不奇怪。」
江老說著,擺了擺手,助手立即拿著一些複印件分發下去。
「他確實沒有文憑,這點不假,他很早就對我承認了。」
「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他是有文化的!」
「現在發下來的,是他早年在部隊的時候,作戰指令和手稿,大家可以找出來看看。」
「字跡蒼勁有力,條理清晰,邏輯嚴密,這哪裡像是沒有文化的人寫的?」
「有個孩子,曾經告訴我,他的父親是沒有學歷的文化人,他扛起了一個家。」
「誠然,一張文憑,很重要。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一個人的學習經歷和知識水平,但是它真的能代表一個人的全部能力嗎?」
「真的能衡量一個人的價值嗎?」
「這裡面還有一份材料,大家可以看看,這份材料是當年軍校的老校長親自給他做得學歷測試。」
「測試結果,祁連山的文化水平和學識,已經達到了初中水平,這才給予入學的。」
「他是沒有一張文憑的紙,但是,他有勝任學校學習的能力。」
「他也很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和價值。」
「他舉著骨頭當火把,在反擊戰前線作戰了10年。」
「沒錯,他是一個農民,一個沒有學歷文憑的農民。但是他是一個好父親,一個勇敢的戰士,一個優秀的軍人。」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不能讓衛國的戰士,流血流汗,又流淚。」
江老說完這些,會場裡鴉雀無聲。
這些話的偏向性已經很明顯了,是個人,都知道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