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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一等功臣之家

  夜,如一塊沉重的黑幕。

  梁家的老木屋,在寂靜中迎來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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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德彪氣不過,點了一把火泄憤。

  一把無情的大火點燃了這個烈士之家。

  熊熊烈火,張牙舞爪地吞噬著老宅的每一寸木瓦。

  放火後馬德彪趁著混亂,上車溜了。

  躲在暗處的梁有田,看著這一切發生,他雖有心阻止這場災難,卻勢單力薄。

  眼睜睜看著馬德彪放火。

  直到看到馬德彪等人離去,他才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立刻從角落裡提起水桶,朝著老宅跑去。

  可是已經於事無補,老宅是那種木瓦結構,已經大面積點燃了。

  好似乾柴遇上了烈火,靠他這一桶桶的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梁有田累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土灰,汗水混著灰塵,在臉上衝出一道道溝壑。

  他眼睜睜地看著梁家老屋,一點點被大火無情地吞沒,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悲痛。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想到,老宅里有一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子!

  那是整個梁家村的驕傲。

  想到這裡,梁有田猛地又站了起來,他迅速跑到一旁,拿起兩個水盆,舀滿水,毫不猶豫地從頭澆下,澆滿全身。

  一把年紀的他,忘記了歲月的滄桑和身體的疲憊,不顧一切地朝著火場衝去。

  其實,整個梁家村細說起來,大家都沾親帶故。

  但梁有田和梁三喜家,血緣關係已經十分淡薄,早就在五服之外了。

  然而,這並沒有阻擋他衝進火場的腳步。

  因為,他是一個人民的好主任。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梁三喜,以及他的這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子,梁家村或許至今還深陷在貧困與閉塞之中,連一條像樣的路都不會有。

  梁三喜犧牲之後,梁家村才被人關注到,村里才通了第一條公路。

  所以,這塊牌子,不光光屬於梁三喜一家,它更屬於整個梁家村,是梁家村的精神支柱和希望。

  梁有田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眼睛也被熏得生疼,但他咬著牙,艱難地在火場中摸索著。

  終於,在老屋的橫樑上,他看到了那塊被燻黑的牌匾。

  他心中一喜,不顧火勢蔓延,爬上橫樑,將牌匾摘了下來,衝出了火場。

  當他踉踉蹌蹌地走出火場,累得癱坐在地時。

  雖然他滿臉疲憊,但嘴角卻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梁有田抱著這塊承載著無數意義的牌匾,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見到了等候著的梁大娘。

  梁大娘看到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梁有田,尤其是看到他一處鬢角的頭髮都被燒沒了,心中一陣刺痛,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有田吶,苦了你了,苦了你了。」

  梁大娘哽咽著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心疼與感激。

  梁有田強忍著疲憊,擠出一絲笑容,將牌匾遞到梁大娘面前,說道:

  「大娘,老屋燒了,我……只搶出了這塊匾……」

  梁大娘接過牌匾,輕輕撫摸著,淚水不停地滴落在牌匾上。

  「有田吶,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也犯傻啊?!」

  「為這塊匾,不值得啊……」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怎麼向鄉親們交代啊。」

  梁有田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

  「大娘,這匾值得!它是咱梁家村的根,是咱的魂啊。」

  「這是三喜給咱們村掙來的榮耀!」

  但是,梁大娘卻淚流滿面,她不停地搖著頭,眼神中滿是慌亂與無助。

  此刻,她更想知道兒媳秀玉和孫子國棟怎麼樣了。

  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她焦急地一把抓住梁有田的胳膊,聲音顫抖且帶著哭腔地問道:

  「有田啊,老屋燒了就燒了,沒了咱還能再蓋。」

  「我兒媳秀玉和國棟,有消息了嘛?他們現在到底咋樣了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梁家這是造了什麼孽,要遭這樣的滅頂之災啊……?」

  梁有田看著悲痛欲絕的梁大娘,心中滿是無奈,他無力地搖搖頭,聲音低沉地說:

  「大娘,我……我只是個村主任,我也還沒完全弄清楚。」

  他微微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接著說道:

  「不過,很可能是跟國棟的學校有關。」

  「而且,您放心,是國棟打電話來讓我接你出來的,他打小聰明機靈,不會有事的……」

  梁大娘聽了,依舊悲痛萬分,她是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們一家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為什麼會遭這樣的罪,她痛心疾首,險些沒有站穩。

  梁有田扶著梁大娘,輕輕拍了拍梁大娘的背,安慰道:

  「大娘,您先別著急。」

  「您放心,天一亮,我就進城去打聽打聽。」

  ……

  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梁大娘獨自佝僂著身子,她的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愈發單薄而孤寂。

  她手中抱著那塊梁有田從火場中搶出的牌匾,那牌匾被煙火熏得漆黑。

  梁大娘小心翼翼地擦洗著牌匾,每搓洗一下,她的眼神中就多一分痛惜,多一分自責。

  隨著污垢一點點被洗去,在月色的輕撫下。

  「一等功臣之家」幾個鎏金大字漸漸顯現出來。

  梁大娘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這幾個大字,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嘴裡不斷念叨著兒子梁三喜的名字,希望他保佑兒媳和孫子。

  一個無力、年邁的老太太,只能通過這種方式祈禱兒媳和孫子平安。

  而此時此刻,她也深深的懊悔。

  她後悔自己沒有收好趙蒙生給的電話。

  她是一個堅強、倔強的婦人,一直不想和特權掛鉤。

  而如今的局面,或許可以求助趙蒙生,但是,老太太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電話號碼。

  而那張名片也早就隨著老屋焚之一炬了。

  在這清冷的月色下,梁大娘孤獨的身影佝僂著,與那塊承載著榮耀與傷痛的牌匾融為一體。

  許久之後。

  老太太緩緩挺起了腰杆子,懷抱著這塊「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如今的她,已經無路可走了。

  如果明天還沒有消息,她就要抱著這塊匾去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