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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祁同偉:讓他來吧

  祁同偉在得知侯亮平要調來京海的消息後,整個人微微一怔。

  他思索了許久,才拿起電話。

  撥通了市委書記高育良的電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高書記,我剛聽到一個消息,想跟您確認一下。」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似乎早已料到祁同偉的來意,他溫和地笑道:

  「同偉啊,你來我辦公室吧,我們當面聊。」

  祁同偉掛斷電話,匆匆趕到高育良的辦公室。

  一進門,高育良便熱情地招呼他坐下,還親自為他泡了杯茶。

  高育良緩緩開口:

  「同偉啊,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是不是為了李達康和侯亮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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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消息對你來說,可是好事一樁啊。」

  祁同偉微微皺眉,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禮貌地回應:

  「高書記,您請說。」

  高育良輕輕抿了口茶,繼續說道:

  「李達康,是你金山縣的老搭檔了,這次他調任京海,對你來說也是個助力。」

  「而亮平,更不用說了,他是你的學弟。漢大時期,你們都是佼佼者,你倆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現在事業有成,這次能在京海聚首,豈不是一段佳話?」

  祁同偉聽後,面色沉寂,一臉的慘白,心中五味雜陳。

  他咬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李達康調任,我倒是有些意外,但也算情理之中,畢竟他是趙立春的秘書,趙書記自然會為他謀個好出路。」

  說到這裡,祁同偉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只是,關於侯亮平同志調任的事情,我倒是想聽聽高書記您的看法,這其中的緣由和前因後果,您了解嗎?能給我講講嗎?」

  高育良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仔細觀察著祁同偉的表情,發現對方非但沒有喜色,反而透露出幾分不悅。

  他心中暗自思量,隨即試探性地問道:

  「同偉,你這是怎麼了?看你神色,似乎對侯亮平的調任並不太高興?」

  祁同偉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他連忙調整情緒,擠出一絲笑意,說道:

  「高書記,您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沒想到會是侯亮平。我原本還以為安長林會擔任這個局長呢。」

  「你也知道的,安長林前前後後,付出了很多心血,警局上下都看在眼裡,這……」

  高育良聽後,嘆了口氣,輕輕一笑,解釋道:

  「同偉啊,我理解。安長林確實功勞不小,不過組織上這麼安排,也算是有他的考量。」

  「把他調出去,主要還是考慮到打擊報復。」

  「京海的黑惡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安長林在警局深耕多年,起底了不少黑惡,組織估計是這個擔心吧……」

  「至於亮平,這是省委組織部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是上面定的,我也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祁同偉神情凝重地點點頭,心中卻更加複雜了。

  他基本可以肯定,侯亮平就是那個舉報趙東來,將趙東來逼上絕路的人。

  雖然侯亮平的舉報是合法的,舉報的內容也是真實的,趙東來確實存在受賄、涉黑的行為,但祁同偉心中卻對此事頗有微詞。

  不光是趙東來是他的兄弟,雖然犯了錯,但也是為了救治女兒才走上了這條路。

  人無完人,誰又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呢?

  如果換做是他祁同偉,祁同偉也會想盡辦法救女兒。

  更何況,趙東來收了黑錢,受賄了,但是沒有造成惡性事件,自始至終,他的內心還是想當一個好警察的……

  高育良見祁同偉聽了解釋之後,依舊神色凝重。

  他知道祁同偉情深義重,肯定是對安長林的愧疚,於是高育良只能寬慰道:

  「同偉,我知道你重情重義,不如這樣,我再跟省委回電,看看能不能周旋。」

  「安長林確實是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這次掃黑除惡,他也是首要的功臣……」

  祁同偉聽到這裡,突然擺手打斷了高育良。

  「高老師,省委都商議好了,再去辯駁和提意見,觀感不好。」

  高育良這才鬆了口氣。

  他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要他真的再次給省委組織部和趙立春打電話,他是真的犯怵的。

  他在政壇基本就是浮萍,無依無靠,唯一的根基梁群峰早就倒台了。

  他能周旋在這些人中間,就是因為他謹小慎微,識大體,顧大局。

  「同偉啊,你能這麼想,說明成熟了。」

  「確實,上面都通知下來了,我們再去反映,難免觀感不好。」

  高育良說著,觀察這祁同偉的神情,他是實在好奇。

  為什麼祁同偉聽到侯亮平的任命會這麼意外,甚至表情掙扎。

  「只是,同偉啊,剛才你這是怎麼了?」

  「聽聞侯亮平的任命,你就像魂不守舍一樣。」

  「臉色煞白,老師都被你嚇了一跳,身體是不是不適啊?」

  「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檢查檢查……?」

  高育良半關心,半試探著問著。

  這一問,倒是給祁同偉提了個醒,剛才他的表現確實有些唐突了,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這可不是好現象。

  心思寫在臉上,是大忌。

  高育良這一問,倒是提醒了祁同偉,這份心思得藏一藏了。

  祁同偉擺擺手,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轉換一下一下心情,藉口說道:

  「多謝高老師關心,身體是有些不適,這幾天不知道怎麼的,老是拉肚子。」

  「不過,沒有大礙,配了藥了,就是一忙吧,就忘了吃。」

  祁同偉再次展露出了些許笑意,讓高育良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

  祁同偉算是他唯一的牌了,而能維繫這張牌的牽連也僅僅是師生情誼,所以,祁同偉的喜怒哀樂,高育良都時刻關注著。

  毫不誇張地說,祁同偉順心順意,高育良才有可能隨心所欲。

  祁同偉興,則高育良興。

  「你呀,這個老師就要說你了,工作在忙,身體也得顧上,別仗著年輕,等你到了我這邊歲數啊……」

  祁同偉笑著擺擺手,點點頭,打斷了高育良。

  「好的,高老師,我聽勸,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倆人倒是都會心一笑了。

  祁同偉再次放下茶杯,隨口提了一句,問道:

  「對了,高老師,這亮平畢業的時候,我聽聞不如意,這沒兩年,倒是升的很快啊。」

  高育良點點頭,笑著小聲說道:

  「你有所不知了吧,他不是剛結婚了嘛,你猜猜他岳丈家的背景?」

  祁同偉不假思索,這事他知道的。

  「這我知道啊,他老丈人是西江省的政法委書記,王勇峰呀。」

  高育良點點頭,卻還擺了擺手,湊到了祁同偉耳邊。

  「不止呢。」

  「王勇峰還有個大哥。」

  高育良說著,警覺地看了看周圍,指了指上面。

  「和你老丈人在一個院裡,是同事。」

  祁同偉聽聞後,咬緊了牙關,勉強地擠出了微笑,點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啊,小看學弟了。」

  「讓他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