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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侯亮平大婚

  京州這邊,5月20日。

  侯亮平與王楚楚手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們領證訂婚了。

  獨來獨往的侯亮平,並沒有邀請任何同事和同學來見證這一時刻。

  其實,那些平日裡和他有些交集的同學和同事,也都沒幾個想著要主動前來的。

  訂婚現場布置得溫馨而簡約,沒有奢華的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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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都是王楚楚親手打理、布置的。

  此刻現場,只來了一個好友,蔡成功。

  蔡成功風風火火地趕到,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

  「亮平,恭喜恭喜啊!今天這大喜的日子,可太讓人羨慕咯!」

  說著,還遞上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侯亮平微笑著接過紅包,拍了拍蔡成功的肩膀:

  「裡面坐。」

  婚宴之後。

  酒過三巡的蔡成功和忙碌完的侯亮平,坐下來敘敘舊。

  他看著身著筆挺襯衫,精神抖擻的侯亮平,又想起他如今已經當上了隊長,不禁感慨道:

  「亮平啊,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當上了隊長了,今天又訂婚領證,雙喜臨門,必須得好好慶祝慶祝!」

  「我們再喝一杯!」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漠的笑:

  「這算什麼!」

  蔡成功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

  「不是,亮平,你這話啥意思?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正科啊!你現在手底下管著一個治安隊,在京州那都可以橫著走了!多少人一輩子都盼不來這樣的機會呢!」

  蔡成功目露喜色,感覺將來已經有依靠了一般。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照你這發展速度,絕對比你爹強啊。」

  「你看你爹,辛辛苦苦一輩子,快退休了,還是個處級。」

  「你再看看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成就,將來你怎麼也能混個廳級了,到時候那可真是風光無限啊!」

  「對了,到時候,別忘記兄弟我,可得關照關照我啊!」

  侯亮平聽了,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遠超年齡的沉穩和野心:

  「這就滿足了?這才哪到哪啊。一個京州算什麼?一個科長算什麼?」

  「哼,廳長又算什麼!」

  蔡成功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老大。

  「不是,哥們,你想幹嘛?京州那可是咱們省里的省會,你還不滿足?」

  侯亮平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依舊冷哼一聲,目光望向遠方。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我的目標,從來都不局限於這一城一地。漢東也才多大啊,我要的,是更廣闊的舞台,是能真正施展我抱負的地方。」

  蔡成功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看著侯亮平,眼中既有敬佩又有疑惑:

  「亮平,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不過,不管你怎麼想,我都支持你!」

  「來,咱們干一杯,祝你早日實現你的鴻鵠之志!」

  「就是到時候,別忘了兄弟我啊!」

  「我也沒什麼大志向,就想著生意能順利點,你可得罩著我啊……」

  侯亮平笑著舉起酒杯,與蔡成功碰了碰,但是沒有說話,只是飲盡了杯中的酒。

  倆人酒酣閒聊了幾句生活瑣事,從家長里短到街頭趣聞,氣氛輕鬆而融洽。

  突然,蔡成功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他微微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謹慎。

  他看了看周圍無人,小心翼翼地湊到了侯亮平耳邊,壓低了聲音:

  「對了,亮平啊,之前你讓我留意和打聽的那個叫什麼趙東來的……」

  「我讓我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查了,他女兒叫果果,前段時間剛出院。」

  「聽說那小姑娘挺可憐的,小小年紀就挨了三四次手術,聽說心臟不好,每次手術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蔡成功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同情,接著說道:

  「聽說花了不少錢,現在還欠著醫院手術費呢……」

  侯亮平原本正端著酒杯,聽到這話,手微微一僵。

  隨即他很快恢復了平靜,輕輕放下酒杯,眼神變得有些冷淡,直接打斷了蔡成功的話:

  「蔡成功,這什麼時候,提這個幹嘛!」

  「真的是,你不用再打聽這些了。」

  蔡成功微微一怔,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侯亮平又緊接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還有,忘了這事,就當不知道。以後別再提起了。」

  「你就當沒有這回事!」

  蔡成功滿臉疑惑,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亮平,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之前你還火急火燎,一臉嚴肅,讓我去醫院探查一下,還說要拉帳目出來……怎麼突然就不讓打聽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過客:

  「趙東來已經死了。」

  蔡成功倒是吃了一驚,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是,難道……這個趙東來就是你們隊裡……犧牲的……那個……」

  侯亮平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不悅地看著蔡成功,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告:

  「說了,這事過去了。人都死了,還打聽這些做什麼!」

  蔡成功看著侯亮平陰霾的臉色,那嚴肅的神情讓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他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說道:

  「行,行,亮平,我聽你的,不問了,不問了,來,咱們接著喝酒。」

  說著,他趕忙端起酒杯,試圖緩解這有些緊張的氣氛。

  侯亮平卻沒有立刻端起酒杯,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然後緩緩說道:

  「蔡成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未必是好事,嘴巴太大更是壞事。」

  「咱們還是把精力放在眼前的生活上,別去管那些已經無法改變的過去了。」

  「該忘了就忘了,不用再提起了!」

  蔡成功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亮平,我懂你的意思了。以後我絕對不再提這事兒了。」

  「不提了,不提了……」

  侯亮平卻已經沒有繼續聊下去的興趣了,無視了蔡成功的敬酒,直接起身離開了。

  蔡成功懸在半空的酒杯只能慢慢放下,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凝固了。

  他再愚鈍也能感受到,侯亮平已經不是那個從小和他一起掏鳥蛋、一起玩耍、一起從小到大的——

  小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