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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你面前,我像個新兵蛋子

  凌晨。

  李明域帶隊趕到,封鎖了茶館,茶館下挖出了大量黃金。

  面對鐵證,已經被祁同偉擊潰了心裡所有防線的秦輝,癱倒在地。

  秦輝全部交代了。

  他兒子秦朗一個月前已經發船來了,下個月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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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船到了,卸了貨,會裝這邊的貨出口,到時候,藉機把黃金混在貨里裝船,運去美利堅。

  他們每次都是這樣把黃金一點點運出去的。

  而來拉黃金的小車,秦輝也不認識這人是誰。

  只是每次都是一個板寸頭的精神小伙,身板很硬朗,不說話,只幹活!

  但是,挺年輕的,胸口有個殘缺不全龍的紋身。

  每次都是開著一輛黑灰色的小車,車牌他只記得685這三個數字。

  這一點,祁同偉有些意外,竟然不是張國軍。

  後來想想也是,怎麼可能自己來拉。

  既然不是張國軍,那麼這個聯繫的電話號碼,肯定也不是張國軍的,但是祁同偉也記下來了。

  祁同偉把現場交給程度收尾。

  他自己則收集了相應的材料和證據,帶著陳誠連夜趕往京州。

  祁同偉在車上,迅速整理著這些信息,思索著對策。

  等天蒙蒙亮,祁同偉到了京州。

  聯繫和找到了省廳的閻恆強!

  把收集和整理的材料交給了他,讓他幫忙在全市範圍內找這輛車,以及找這個電話號碼的位置。

  隨後,祁同偉馬不停蹄,趕到了看守所。

  祁同偉找了個水龍頭,洗了把臉,消去一些疲憊,隨後,見到了被關押的林木華。

  當林木華出現在會見室時,祁同偉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的林木華依舊精瘦,只是那頭髮如今已全然變白,整個人就像一棵歷經滄桑的老樹,透著無盡的落寞與淒涼。

  他的一生,確實稱得上豐富,年少時為了生計背井離鄉,刀口舔血,也曾風光無限。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確實帶領塔寨脫貧了。

  可終究是走錯了路,一步錯,步步錯。

  等待他的審判,必然是「吃多了紅豆」刑。

  但換個角度看,他這一生也算活得轟轟烈烈,沒有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有多少人是一輩子沒能走出大山,一輩子一晃眼就過去了,連姓名都沒有留下。

  倆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而坐,氣氛壓抑,許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對坐著。

  最後還是林木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有些渾濁,聲音沙啞地說道:

  「你大老遠跑來找我,肯定是有事吧。」

  「說吧。」

  祁同偉點點頭,神情嚴肅而專注,緩緩說道:

  「之前,你提到過,秦長佩的上線是省委的,是他當兵時的軍官。」

  「我已經順著這條線摸到了這個人,也找到了你賄賂秦長佩的那批黃金。」

  「只是,目前我定不了這個軍官的罪,證據還不夠充分。」

  「我想知道,關於這個軍官,你是不是還知道一些其他的細節?」

  林木華聽了以後,眼神微微閃爍,充滿了考量。

  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能幹和精明,心思如此細膩。」

  「當時我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你竟然就能順著這條線索摸到這個人,真的讓我刮目相看。」

  「以你這份能力,將來必定不可限量啊。」

  他沒有回答祁同偉的提問,而是說了一句感慨的話。

  說完,林木華又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一言不發了。

  這是博弈,對方叫價了,就要看看出價。

  祁同偉緊緊地盯著林木華,目光中充滿了期待,但是林木華卻再也不說話了。祁同偉只能繼續追問:

  「你不說,是不想出賣他?」

  「你一早就知道是誰?」

  林木華平淡地搖搖頭,依舊不說話。

  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他知道怎麼定罪這個內鬼,但是,他就是不說。

  因為,這是談判。

  當時,在遠山鎮的車上,他和祁同偉談判過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在談判中吃虧。

  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竟然能有如此沉穩和狠辣的心性。

  要知道,他林木華也是刀山火海里殺出來,才練就的這狠辣的心性。

  而祁同偉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竟然也有這股狠勁。

  但是,卻又隱藏得如此巧妙。

  狠人很多,卻能隱藏在這樣平和的外表下,不多。

  林木華眼神深邃而複雜,他靜靜地凝視著祁同偉,許久都沒有開口直面回答問題。

  祁同偉也是一言不發看著他,內心再急,他也不表現出來。

  從進來的那一刻起,祁同偉就知道,這又是一次談判。

  談判的原則就是,你想獲得什麼,就得付出什麼。

  而你越急,越什麼都得不到。

  倆人又干坐了很久。

  林木華嘴角微微動了動,開始淡淡地講述起來,那語氣,好似在和一位相識多年的老友閒話家常。

  「我在想啊,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

  林木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歷經滄桑的感慨。

  「我這一輩子,走南闖北,闖蕩了半輩子,遇到過形形色色的敵人和朋友。」

  「可你是第一個,讓我打心底里覺得可敬,甚至可怕的對手。」

  「你剛到金山縣,就以自己為餌,把自己丟到險境裡,故意來遠山鎮拋頭露面。」

  「我猜你,出發的時候,明令禁止不准帶槍,因為你知道,遠山鎮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見火器!」

  「你真的很會算計,不帶槍,矛盾就會控制在你預估的範圍內,傷亡就會控制的恰到好處。幾把刀,砍不死人。」

  「而一旦有一方掏槍,那就不可控了,遠山鎮,不缺的就是槍……」

  祁同偉微微皺眉,目光平靜地回視著林木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林木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

  「一開始,我只以為你是個不自量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崽子。」

  「我是從發喪那件事,才真正認識你的。」

  「你故意安排程度看護我們。」

  「當時我就琢磨,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後來我才明白,你是故意讓程度放跑那些孩子。因為,孩子不論罪,你留著也沒用。」

  「而程度和林木陽之間有那麼一段淵源,你確定,程度會放走孩子!」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為了拉攏程度,讓他還一份恩情。」

  說到這裡,林木華看著祁同偉,無奈搖搖頭,眼神寒徹入骨,像是對自己天真的嘲弄。

  「直到後來,我才想明白,是我想簡單了,是我天真了。」

  「我在你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