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太和劍墟,百年之約。他一定會來的!
「我要他,加入南天門。」
寧昭雲立身刀劍峽中,斬釘截鐵道,
「這好辦等等,你不會是想要南天劍令吧?」
季吹雪神色一肅,頓時認真起來。
「正是。」
寧昭雲點頭。
「這可不好辦。」
季吹雪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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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
寧昭雲冷著臉,似賴定了季吹雪。
南天令是南天門正式成員的令牌,蘇白念手中那一枚,是『後備」令。
而所謂的「南天劍令」
由太和仙君親自發放,可進入太和劍墟,與歷代劍道先賢留影坐而論道,領悟無上劍意。
季吹雪曾得一枚。
以之踏足劍道之巔,斬卻一縷刀魂,成為真正的劍仙。
世人都以為。
季吹雪分離刀魂,是為了轉修劍道。
轉世刀魂肯定是一位劍客。
事實恰恰相反。
季吹雪從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經開始修行劍道。
這一次分離刀魂,紅塵轉世。
是為了摒棄自身仙道『雜質」,追尋一條完美、純粹的劍仙道統。
引出斷獄山、誅滅青龍會等等算計,只不過是順帶之事。
待轉世刀魂踏上仙路,擁有真正獨立的『人格』。
他便可徹底斬斷過往,成就無雙劍仙果位。
是為真仙『道果」。
而那一枚轉世為人的刀魂,則是他的『道種」。
仙神之路,大道三千。
此為其一。
其外還有『紅塵九轉』『以力證道』『神道香火」『渡盡眾生』『十惡赦命』等等。
每一條路都是獨一無二。
若有雷同,便是道爭。
其中因果糾纏,複雜玄奧,非三言兩語可以囊括。
如此可見『南天劍令』之珍貴,是為劍道至高之物。
連寧昭雲都沒有資格。寧家卻有一人,得到了太和仙君的許諾。
寧晚舟。
只要她能達成某些要求,譬如一一紅塵仙渡。
這件事十分隱秘,如今還只有少數人知曉,寧昭雲正是其一。
「你這丫頭,真叫人為難。」
季吹雪無奈一嘆。
「罷了罷了,誰讓我欠他的呢。這一段因果若不還清,我那劍道修了也是白修。」
「您答應了?」
寧昭雲一臉驚喜,頓時態度大改。
連稱呼都變得尊敬了起來。
「哈哈哈」
季吹雪頓時大笑。
一邊笑一邊搖頭:「你啊你,這情關怕是難過咯!」
「哼!」
寧昭雲當即挑眉。
她深知在季吹雪這樣的人面前,端著架子是沒用的。唯有耍些性子,才能為他求來進身之階。
畢竟兩人如今的差距,實在有些遠。
而真正的修行之路,是從三神境之後才開始的。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僅看我,還要看他自己。一個青河劍渡魁首之名,是遠遠不夠的。」季吹雪緩緩道。
「紅塵仙渡,如何?」
寧昭雲認真道:「我可以等,二十年、四十年,我們都還有時間。」
季吹雪略一思。
點頭道:「若二十年後,他能進入玄靈域紅塵仙渡前十,我有一成把握。」
「前三呢?」
「那便三成。」
「如若是—整個南方仙朝呢?」
寧昭雲略微遲疑。
「八成!」
季吹雪斬釘截鐵道:「若那劍白書可在紅塵仙渡異軍突起,在南方仙朝天驕評級中,奪得一個較好的席位。」
「名留青史,萬古流芳。」
「季某人必為他討來一枚南天劍令!」
「一言為定?」
寧昭雲一臉認真。
「一言為定。」
季吹雪鄭重點頭。
「昭雲謝過季伯伯。」
寧昭雲頓時展顏一笑,臉上的冷意如冰雪消融。
「哈哈哈哈,百年一剎,我相信你們!」
季吹雪爽朗大笑。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消失在九天之上,
「一百年。」
寧昭雲臉上笑容一點點消失,神色變得沉重。
天驕評級又稱『青雲之爭」。
紅塵仙渡二十年一屆,天驕評級百年一次。
南方仙朝各大天域,歷屆紅塵仙渡前十之人方可參與。
無數妖孽天驕爭鋒、論道,甚至有仙人轉世,化道紅塵。
屆時。
帝君垂眸,仙君矚目。
真乃九天十地一大盛事。
能在青雲之爭大放異彩的存在,放眼整個十方仙朝,都是萬年難得一遇的仙道種子。
未來的成就,絕非普通仙人可以比擬。
下一屆青雲之爭時間就在十年後,肯定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只能等。
等再下一屆,一百一十年後。
「一百年——.真漫長啊!」
龍門石窟。
青河流域最負盛名的一處古蹟。
滔滔河水流經此地,忽有百丈落差,仿若水壩截流,銀瀑飛天。
一道古老的青石拱門,仿若長虹橫跨兩岸。
其上刀劍林立,怪石鱗。
似仙者、似佛陀。
如有眾生相,仿佛蒼生劫。
寧昭雲遠隔數里,便聞水聲如悶雷滾地,
及至近前。
水勢險峻,石門巍峨。
銀瀑如天河傾瀉,自石門之上轟然崩落。
又見無數龍鯉自水中爭渡,被驚濤拍飛,撞在龍門之上粉身碎骨。漫天血骨被青河之水洗刷,
在陽光照耀下。
在空中彌留一縷縷淡淡的光輝。
還見無數江湖之客、名門世家匯集兩岸,搭起高台,遙望龍門之上。
只聽一聲:
「黃昏將至。所有人登台,簽生死狀。」
話音落。
一道道身影從四面八方踏空而起,躍上百丈龍門。
「終於要開始了!」
「等了一天一夜,可算沒有白來。」
「奇怪,人怎麼這麼少?」
「你們看!」
忽然有人驚呼。
頓時一道道目光投來。
寧昭雲撐著傘,玉足踏浪。
一股水浪自動托舉著她的身軀,升入龍門之上。
舉目四顧。
卻未見到心中之人的身影,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失望。
「是謝慕雪!」
「聽說他們一行五人,半途遇到截殺。想不到她竟一人突圍而出。」
「不僅如此,今日所有的參賽者,都或多或少遭遇襲擊。」
「聽說與九竹幫有關?」
「還有神秘的青龍會「歷屆青河劍渡從未有過如此大批選手遭伏,這是一樁大事啊!」
「難道那劍白書,也死於非命了嗎?」
眾人紛紛嘆息。
對著登台之人數了數,發現原本的三十二強,竟只來了寥寥十多名。
不僅劍白書、風伊始等人。
七俠之中的「千面花姬」薛冰雁、「機巧芙蓉」墨青鳶。三刀之中的「雲中客」鶴歸人,五毒之中的「碧蠍郎君」曲千蟄、「瘟道人」羅瘴生、「血罌客」蘇斷腸。
也紛紛不見了蹤影。
大雨磅礴。
澆在眾人身上,心中的熱情也涼了半截。
好好的一場青河劍渡,不會因此虎頭蛇尾吧?
「校尉大人,怎麼辦?」
一名功曹從事在陳鳴俊身旁低聲問道。
「再等等。」
陳鳴俊目光掃過蘇雲鵬、洛驚鴻、蕭玉樓、葉銜枝等人。
面色一片陰沉。
這些人。
以及其背後的勢力,今日之後必將清算!
「可是—-龍門開啟在即。若是晚了,青河劍渡便名存實亡!」功曹從事無奈道。
「那就再等三刻。」
陳鳴俊望著天邊落下的夕陽。
待夕陽徹底落幕,他就算再想拖延,也身不由己了。
過了片刻。
一道道身影從遠方趕來。
騎著機關飛鷹的「機巧芙蓉」墨青鳶,渾身染血的「雲中客」鶴歸人,斷了一臂一腿的「碧竭郎君」曲千蟄。
抱著「瘟道人」羅瘴生屍體的「血罌客」蘇斷腸。
每個人的情況都很不好。
卻都似歷經風雨,得見彩虹,雙眸神采與之前大有不同。
終於。
黃昏的最後一絲餘暉前。
常十三拖著兩柄殘刀,自遠方緩緩走來。
「吼~」一聲虎嘯。
渾身血色的猛虎,馱著李純陽的身影,一步步走至青河邊。
而後。
一道劍光划過天幕。
風伊始自長空落下,腰間玉佩在風雨中輕輕搖擺。
西邊的天空。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大地,天地間一片昏暗。
「你們覺得,他會來嗎?」
常十三望著遠方,目光期盼。
風伊始沉默不語,只顧擦拭手中的劍。
一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漸露凌厲之色。
「應該——會吧。」
李純陽神色擔憂,不確定地道。
他已覺醒大部分前世記憶。
世人皆知季吹雪用的是刀,前世的李陽卻偏偏說他用的是劍。
身為李陽的轉世。
他對季吹雪的狀態心中已有幾分推測。牽扯到這件事中,劍白書—真的危險了!
「他一定會來的。」
寧昭雲遙望青河下游的方向,語氣堅定。
握著傘柄的手掌,卻下意識捏緊。
「大人。」
功曹從事小聲提醒愣神的陳鳴俊。
「再.———等等吧。」"
陳鳴俊低聲一嘆。
黃昏已經落幕。
能來的人,都已經來了。
至於還沒來的,恐怕再也不會來。
但是。
所有人卻還在等,等一個人的出現。
沒有他的青河劍渡,還有幾分意義?
他不可能死。
更不可能不來!
全場寂靜無聲,遙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