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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離開

  他找到了反擊的武器。

  不是匕首,不是槍。

  而是這座城市本身。

  馮世襄以為封鎖了鐵城,就能把他困死在籠中。

  可他錯了。

  當林皓擁有了這枚空間碎片,這座囚籠,就變成了他的狩獵場。

  每一個街角,每一條管道,每一棟建築,都將成為他的眼,他的耳,他的武器。

  「咳……咳咳……」

  林皓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手心裡一片溫熱的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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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血。

  精神力透支的代價,遠比他想像的要大。

  大腦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太陽穴的神經,痛得他眼前發黑。

  但他卻在笑。

  一個無聲的,癲狂的笑。

  他抹掉嘴角的血跡,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銀色手提箱。

  這東西,比他想像中更強大,也更危險。

  就像一把沒有刀柄的雙刃劍,每一次揮舞,都會先割傷自己。

  必須儘快掌握它。

  ……

  城中心,黑色大樓,頂層。

  馮世襄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昂貴的實木椅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辦公室里,一名穿著研究服的下屬嚇得渾身一顫,大氣都不敢出。

  「馮工,您……」

  馮世襄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城西那片破敗的工業區,仿佛要用視線燒穿層層疊疊的建築。

  剛才的感覺……

  不是錯覺。

  那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冰冷、直接、充滿了挑釁。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在另一個維度,與他對視。

  這不可能。

  他的辦公室有最頂級的能量屏蔽場,是他親自設計的,足以隔絕任何形式的窺探。

  除非……

  一個讓他都感到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

  除非對方使用的,是和他同源,甚至更高維度的力量。

  「馮工,TC40合金的初步分析報告出來了,排異反應比預想中要……」

  下屬戰戰兢兢地開口,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閉嘴。」

  馮世襄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

  他轉過身,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驚疑與暴戾的情緒。

  「立刻去能源監測中心。」

  他盯著下屬,一字一頓地命令道。

  「我要你調出過去五分鐘內,全城所有的能量異常波動記錄。」

  「任何一個,不管多微弱,都不能放過。」

  下屬愣住了。

  「馮工,全城範圍的篩查……數據量太大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工業干擾或者線路老化造成的無效信號……」

  「我讓你去。」

  馮世襄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凶光畢露。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就算把整個中心的人都累死,也要給我找出來!」

  「是!是!」

  下屬被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辦公室。

  馮世襄重新走到窗前,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看著這座在他掌控下的鋼鐵城市,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無法掌控的煩躁。

  林皓。

  那個螻蟻,不僅從他眼皮子底下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他甚至還敢主動挑釁。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背後,還有誰?

  一個個問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驕傲。

  「不管你躲在哪裡。」

  他對著窗外的城市,喃喃自語。

  「我都會把你揪出來,一寸一寸,捏碎你的骨頭。」

  ……

  夜色再次降臨。

  狂風卷著沙塵,拍打著破舊的窗戶,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王老虎又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更大的油紙包,還有一壺水。

  「吃吧。這是最後一頓了。」

  他把東西扔給林皓,自己則靠在門邊,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城裡已經瘋了。『夜梟』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在翻垃圾堆,連下水道都不放過。他們好像有什麼特殊的法子,能追蹤氣味。」

  林皓撕下一大塊烤雞,狼吞虎咽。

  他需要熱量,需要補充體力。

  「他們找不到這裡。」林皓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我信你。」王老虎嘆了口氣,「你小子邪門得很。說吧,除了吃的,還要我做什麼?」

  他知道,林皓叫他來,絕不只是為了告別。

  林皓咽下嘴裡的東西,喝了一大口水,才緩緩開口。

  「我需要地圖。」

  「什麼地圖?」

  「鐵城最老的地圖。舊時代留下來的那種,越詳細越好。特別是地下管網和防空設施的工程圖。」

  王老虎的眼角狠狠一跳。

  他盯著林皓,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你不是去躲著?」

  「你真打算從那個墳墓里,跟馮世襄斗?」

  林皓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冰冷的瘋狂。

  「他把我關進了籠子。」

  「我就把他的城市,變成我的迷宮。」

  王老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馮世襄這次可能真的踢到了一塊鐵板。

  一塊能把他整個帝國都撬翻的鐵板。

  「圖紙很難搞。」王老虎沉聲道,「都在城建檔案館的保險庫里,那裡比治安所的軍火庫還難進。」

  「你有辦法。」林皓的語氣很肯定。

  他看著王老虎。

  「你混了這麼多年黑市,路子野得很。我相信你。」

  王老虎苦笑起來。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給我下套?」

  「我沒有時間了。」林皓收起笑容,臉色變得嚴肅,「馮世襄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很快就會把搜查的重點,從物理追蹤轉向能量感應。」

  「到那時,就算我躲進零號防空洞,也未必安全。」

  「我必須在他找到我之前,徹底掌握那個地方。」

  王老虎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林皓說的是實話。

  這場貓鼠遊戲,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好。」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三天。最多三天,我把圖紙給你送過去。」

  「怎麼送?」

  「防空洞在地下三十米,唯一的入口在你進去後就會被我重新堵死。」

  「城西垃圾場,三號焚燒爐。」王老虎說,「它的排煙道,連著防空洞的一個通風井。我會把圖紙卷好,從那裡扔下去。」

  「每天晚上十點,風最大的時候。你等著聽聲音。」

  林皓點了點頭。

  「謝了,老虎哥。」

  這是他第一次,叫王老虎「哥」。

  王老虎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謝個屁。我那兩個兄弟的命,還有你答應的十倍撫恤金,我都記著呢。」

  「你小子可千萬別死了。」

  「死在裡頭,我找誰要帳去?」

  說完,他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林皓和他腳邊的銀色箱子,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房間裡,風聲更大了。

  林皓站起身,提起那個沉重的箱子。

  該上路了。

  去他的新家,他的堡壘,他的墳墓。

  也是馮世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