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衝突
「該死的———」
望著烏利爾遠去的背影，丹尼低聲咒罵了一句，目光落回櫃檯上那瓶孤零零的暗紅色藥液，不解地喃喃自語。
「我之前明明親自嘗過，根本沒問題—怎麼會導致血脈異化呢—」
「算了，現在還是先想辦法湊齊會費吧，五枚銀幣簡直是一群吸血鬼！」
正當他緊鎖眉頭苦思冥想時，一片陰影忽然籠罩了櫃檯。
「叩、叩、————.」
手指在木桌上輕即幾聲後，羅蘭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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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
「啊！您好！」
被驚醒的丹尼猛地抬頭，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
「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我剛才無意中聽到—..」
羅蘭朝烏利爾離開的方向示意，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您似乎對血脈方面有所研究？」
「當然！我跟您說，血脈這東西——
「血脈」二字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丹尼原本僂的身軀瞬間挺直，雙手不自覺地比划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活力與他蒼老的外表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似乎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老鍊金術師乾咳幾聲，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
羅蘭並未在意對方的窘態，只是輕聲問道，
「那麼能否讓我看看您煉製的『潛能藥劑」？」
「當然沒問...
丹尼立即抓起櫃檯上的暗紅色藥劑，卻在遞出前突然壓低身子，悄聲說道。
「這位客人您是要購買嗎？我得事先說明，潛能藥劑的材料十分珍貴，每瓶要價八枚銀幣，
而且·.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活像個心虛的小偷，
「如果您決定服用，千萬別說是從我這兒買的。」
見他這般作態，羅蘭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確實對這款與血脈相關的藥劑感興趣，想探究其效果，但·
他並沒承諾一定要買。
輕輕搖頭後，羅蘭平靜地說道。
「好的，丹尼先生，不過在此之前，能否先讓我看看藥劑？」
「當然可以。」
見羅蘭沒有拒絕，丹尼爽快地將藥劑放入他手中。
「不過我看咱們年紀相仿，直接叫我丹尼就好。」
年紀相仿？
羅蘭了一眼對方蒼老的容顏，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最終只是輕輕點頭。
拔開瓶塞後，剎那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狗頭人..」
察覺到這熟悉的氣味，羅蘭眉梢微挑，隨後用手指蘸取少許藥液，在丹尼默許的目光下，將指尖送入唇間。
指尖的藥液觸及舌尖，【味覺同感】的能力瞬間啟動，遠比之前品嘗任何藥劑時都更為洶湧的信息流猛地沖入感知之中。
成分的分析幾乎在瞬間完成，
基底是月光草汁液，摻入少量鐵岩粉末以穩定結構，再加上許多雜七雜八、卻頗為珍貴的藥材。
而其中最突出、也最不協調的成分，是一縷經過粗劣提煉的狗頭人血液精華。
即便劑量極微，但其中那股原始而躁動的力量，也足以輕易摧垮一個普通人的身體。
當然，對已成為超凡職業者的羅蘭來說，這點刺激不算什麼。
然而真正讓他心神微震的，並非這些簡陋的成分，而是那被激發出的、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效用。
藥液如同一點冰冷的火星，落入他沉寂的血脈深處。
就在那一剎那.....
他體內平日深藏不露的巨龍血脈，仿佛被這縷外來的、卑微的狗頭人氣息所驚擾，又或是被其中某種拙劣模仿的「喚醒」意圖所觸動，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共鳴。
就像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於無邊夢境中輕輕顫動了一根睫毛。
沒有力量奔涌，沒有形態異變，只有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極其短暫而高貴的「甦醒感」
這感覺轉瞬即逝，微弱得幾乎像是幻覺。
羅蘭緩緩睜開眼睛，湛藍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抹難以捕捉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
他不動聲色地將藥瓶遞還給緊張注視著他的丹尼。
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這瓶粗製濫造、甚至可能引發危險的藥劑，其核心原理竟真的能觸及「血脈」的領域，並且能與他體內的龍血產生反應？
儘管效用微乎其微，方式也粗暴至極，但這指向性卻明確得令人心驚。
「怎—·怎麼樣？」
仔細注視著羅蘭一舉一動的丹尼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嗓音乾澀地開口道。
「如果您不滿意，我這裡還有其他材料製作的潛能藥劑，保證讓您———」
「很不錯。」
不等丹尼把話說完，羅蘭便輕輕頜首，目光再次落向那瓶暗紅色的藥劑。
「這種藥劑你這裡還有多少庫存？」
雖然他通過【味覺同感】已然解析出了藥劑的成分與配製步驟，但其中所需的幾種藥材，除去狗頭人血液外，大多有價無市。
初抵金穗城的他，暫時沒有門路購置這些稀有材料。
而從丹尼這裡直接購買成品，雖然價格高昂，但在科林的資助下，眼下羅蘭最不缺的便是錢幣。
「只剩這最後一瓶了—」
見自己煉製的藥劑得到認可，丹尼臉上頓時煥發出興奮的神采。
「如果您還需要更多，恐怕得給我些時間—」
「砰！」
話音未落，羅蘭已從腰間解下錢袋，穩穩放在櫃檯上。
「這裡的錢幣隨你使用。」
他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只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煉製出更多的藥劑。有問題嗎？」
從鬆開的袋口警見裡面金燦燦的光芒，丹尼的眼睛瞬間亮了，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起來。
「當然！絕對沒問題！」
簡單交代完需求後，羅蘭拿著那瓶潛能藥劑走出了鍊金術師工會。
謹慎地環視四周，確認無人留意後，便迅速閃入一條僻靜的巷弄，將瓶中的暗紅色藥液一飲而盡。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品嘗時更為清晰、強烈的「復甦」感奔涌而起。
仿佛血脈中最古老的某個碎片被真正叩響，一聲唯有他能感知的、穿越亘古時空的清鳴在體內迴蕩。
幾個呼吸之後，隨著藥力被完全吸收，羅蘭長長舒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喚出了職業面板。
【當前血脈融合度：78%】
「竟然直接提升了兩點！」
看到停滯許久的數值終於變動，羅蘭難以抑制地握緊了拳。
「只要持續服用這種藥劑，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成【龍裔】的就職！」
想起此前激活血脈時格拉漢姆所展現出的強大實力，羅蘭嘴角微微揚起，隨即轉身朝住處走去「到那時，暫且不提這個隱藏職業會賦予我什麼特性，光是運用格拉漢姆教我的那種血脈秘法，就足以讓我的實力大幅提升！」
正思付間，一陣嘈雜的聲響忽然從前方傳來。
循聲望去，只見寬闊的街道上，兩撥人馬正在緊張對峙。
其中一方顯然是金谷王國的士兵。
但從他們風塵僕僕，帶著傷痕且制式略顯破舊的鎧甲來看，並非金穗城的駐軍。
而另一方·.·
看清他們服飾上醒目的藍白條紋徽記後，羅蘭不禁皺緊了眉頭。
想起臨行前格拉漢姆的鄭重叮矚，他輕輕嘆了口氣，邁步朝向那衝突漸起的街道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