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星露林間地(3K)
翌日破曉,沉寂的軍營如同甦醒的巨獸般隆隆運轉起來。
木製高台上,格拉漢姆身披甲胃,氣勢威嚴。
昨日營帳中那虛弱的嗓音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洪亮有力,響徹全場的戰前宣言。
「士兵們!聽好了!敵人就盤踞在碎石峽谷之中!」
格拉漢姆的聲音如同戰錘,砸碎了清晨的寧靜。
「它們踐踏我們的土地,屠殺我們的親人!今天———」
他深吸一口氣,吼聲如雷貫耳。
「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亡!為了家園——碾碎它們!」
短暫的死寂後,軍營轟然爆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武器猛烈撞擊著盾牌,發出雷鳴般的咆哮。
「碾碎它們!」
「為了家園!」
「格拉漢姆!」
狂熱的吼聲匯聚成浪潮,席捲了整個營地。
格拉漢姆的威名,驅散了士兵們連日來因魔物頻繁襲擾而積攢的疲憊與恐慌。
每一張仰起的臉龐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就連那些感染了「晶噬」疾病的士兵,以及昨日隨賈修而來的殘兵,也高舉武器,發出陣陣嘶吼。
「現在———」
格拉漢姆走下高台,翻身上馬。
隨著坐騎一聲長嘶,他高舉長劍。
「依照昨晚頒布的作戰計劃,全軍開拔!」
「遵命!」
隨著騎士學院院長一聲令下,士兵們在各自指揮官的號令下迅速列隊,依次向軍營外行進而去。
那氣勢如虹的景象,若讓旁人看見,定然會以為這是一支凱旋之師。
然而知曉內情的羅蘭,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昨天格拉漢姆除了臨行前的叮囑,還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
這片地域可能從未存在過所謂的狼王,一切的始作俑者,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操縱真理教會的幕後黑手....
也就是艾薇兒和瓦妮莎口中的巫妖。
「真理教會的幕後主使——巫妖嗎?」
回想起在遠洋港的遭遇,羅蘭既感到一陣後怕,又充滿了困惑。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巫妖的真正目的。
其所掌控的真理教會,在金谷王國和河域諸國接連掀起動亂,難道僅僅是為了破壞這兩個國家的秩序?
「莫非這名巫妖與兩國的掌權者之間存在著什麼深仇大恨?」
他輕輕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轉而想起昨日格拉漢姆那個奇怪的請求。
「為什麼要我毀掉那份呼吸法?」
自從獲得【無名呼吸法】後,羅蘭日夜苦修,從未邂怠。
期間他也曾因與格拉漢姆交好,得以閱覽騎士學院收藏的其他呼吸法,卻並未從中發現本質的差異。
它們的修煉方式大同小異,只在細微之處有所不同。
但不同呼吸法之間存在差異本是常事,算不得特殊,
「難道【無名呼吸法】是格拉漢姆家族的秘傳,因此他才不願外流?可是"
苦思無果後,羅蘭索性不再糾結,轉而審視起眼下的處境。
格拉漢姆昨日幾乎無法掩飾的虛弱仍歷歷在目,這表明他的傷勢即便不致命,也絕對不輕。
更別提另一位超凡者賈修·
看著那名刺客比昨日更加蒼白的臉色,羅蘭深深皺起了眉頭。
以這樣的狀態去對抗一名巫妖,再加上對方極可能存在的幫手,即便能勝,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更何況.
他將腦中浮現的那個最壞結果暫時壓了下去。
眼見大批軍隊已離開軍營,羅蘭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
掀開帘布,只見紫發女巫瓦妮莎仍在不知疲倦地研究那顆奪心魔的頭顱,仿佛要挖掘出它最後一絲秘密。
至於弗雷迪和梅森由於大量基層軍官被格拉漢姆抽調帶走,軍營中留守的數百名士兵缺乏有效管理。
於是艾薇兒便將這兩人臨時徵調,拉去處理繁雜的日常事務了。
「翠絲——」
羅蘭輕輕點了點正趴在桌面上,好奇地打量著瓦妮莎的皮克精的小腦袋,低聲問道。
「你昨晚告訴我,你已經能準確感知到同伴的訊息,這是真的嗎?」
「當然!」
聽到詢問,翠絲立刻收回探究的目光,轉過身來用力地點點頭。
「而且離這裡很近,只需要兩天,不.....
翠絲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眯起眼睛,小巧的鼻翼翁動著,仿佛在捕捉空氣中某種無形的氣息。
片刻之後,她才繼續說道。
「只需要一天時間!」
「一天時間嗎—"
羅蘭只短暫地思索了片刻,便立刻開始收拾行囊。
格拉漢姆的離去,再加上巫妖的現身,意味著這片軍營已不再安全。
因此想要順利離開這片危險的迷霧之地,也瞬間成了奢望。
與其在這裡被動等待格拉漢姆口中德里克極有可能派來的援軍,不如趁此機會嘗試另尋生路。
況且羅蘭一邊將剩餘的濃縮營養藥劑塞進腰包,一邊在腦中快速盤算。
「即便德里克真的派來了援軍,那些軍隊又該如何翻越外圍那道高聳的山脈?」
「雖然翠絲提到的時空法術尚存疑問,但無論如何都值得一試。」
「來回不過兩天時間,有瓦妮莎的防護負能量藥水,幽魂不足為懼,尋常的魔物也非我敵手,
只要謹慎行事,如此短途的行程,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思及此處,羅蘭向瓦妮莎說明了情況。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十分喜歡湊熱鬧的紫發女巫,此時已然被奪心魔的頭顱完全吸引了注意力因此聽到羅蘭的話語後,她只是輕輕擺了擺手,便再度投入到了研究當中。
眼見此景,羅蘭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次前往尋找皮克精同伴的路途十分短暫,所以他決定輕裝簡行,獨自前往。
匆匆向營帳內的艾薇兒,被文書淹沒的梅森以及正在四處巡邏的弗雷迪道別,說明此行目的與大致歸期後,他便悄然離開了軍營,身影迅速沒入翻湧的灰色濃霧之中。
在皮克精翠絲那如同螢火蟲般閃爍的微光指引下,羅蘭穿行於林地之中。
翠絲小巧的身影時而飛舞在前,時而落在他肩頭,用她那細如蚊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指引著方向。
路途並非坦途。
但在羅蘭的謹慎及強大實力下,前來侵襲的幾隻魔物都被輕鬆斬殺。
不知過了多久,翠絲忽然停下了前進的動作。
「就在前面了,羅蘭!」
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背後的蝶翼微微震顫,飛高了一些,指向一片朦朧中隱約可見的,不同於周圍灰敗色調的奇異區域。
「穿過那片發光的藤蔓,就是『星露林間地」!我的家!你能感覺到嗎?那溫暖的生命氣息.—」
羅蘭凝神望去。
前方的霧氣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阻擋和稀釋,顯露出一個區域的輪廓。
他確實能從中感覺到一絲微弱但迥異的能量波動,像是春日裡第一縷穿透寒冬的陽光,帶著清新與活力,與這片死寂的迷霧之地格格不入。
輕輕點了點頭後,羅蘭便跟著翠絲的指引繼續前行。
而似乎是因為即將抵達自己的家園,嬌小的皮克精也愈發活潑起來,嘰嘰喳喳的在羅蘭的耳邊說個不停。
然而隨著他們越來越近,翠絲口中的「溫暖生命氣息」,卻並未如預期般增強。
相反,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悄然爬上羅蘭的脊背。
原本潮濕悶熱的空氣中,似乎混入了一絲·
若有若無的腐壞氣味。
翠絲也察覺到了異樣。
她歡快的嗡鳴聲夏然而止,小小的身體懸停在半空,翅膀扇動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透著一絲遲疑和不安。
「奇怪。」
她喃喃道,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守護藤蔓它們的光芒怎麼這麼黯淡?」
聽到翠絲口中的疑問,羅蘭沒有應聲,只是默默緊了手中的劍柄。
當撥開眼前略顯雜亂的灌木後,眼前的景象讓翠絲髮出一聲難以置信的細小悲鳴。
發光的菌類大半枯萎凋零,如同蒙塵的燈籠,僅存的幾朵也閃爍著病態的,忽明忽暗的幽光。
纏繞古樹的藤蔓上,原本流淌的星輝被大片如同霉斑般的暗紫色污跡所覆蓋,有些地方甚至呈現出一種乾枯焦黑的壞死狀態。
溪水變得渾濁粘稠,緩慢地流淌著,散發出淡淡的腥氣。
林間沒有歡快的嗡鳴,沒有細碎的笑語,只有一種令人室息的寂靜。
連風似乎都在這裡停滯了。
「不—這不可能—
翠絲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小小的身體因震驚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幾乎要從空中跌落。
「星露林間地—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的朋友們..仙后—
她慌亂地四處張望,試圖在死寂的林間尋找熟悉的同伴身影。
而羅蘭的目光則是迅速掃視著這片凋的林地。
不過片刻,便在一棵樹皮如同銀色鱗片般的古樹根部,發現了一灘早已凝固,顏色暗沉的汁液?
這種汁液,他並不陌生。
「翠絲。」
羅蘭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他緩緩拔出了長劍,冰冷的劍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芒。
「看來你的家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