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血月將傾,盛宴將至!(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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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越來越大,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繭中湧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的顏色。
跪伏的惡魔發出更加狂熱的低語,聲音層層疊疊,匯聚成一道渾濁的洪流,在灰暗的天穹下迴蕩。
肉繭開始劇烈震顫。
表面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每一次脈動都帶起一陣令大地顫抖的轟鳴。
纏繞在繭上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後化作一道道刺目的光柱,直刺蒼穹。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肉繭從頂端開始崩解。
如同一朵正在綻放的花,開始一片片剝落。
剝落的碎片在半空中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灼熱的風中。
惡魔們的低語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最後化作一片純粹的、讓人無法直視的白。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退入那道正在崩解的繭中。
瘋狂閃爍的符文漸漸平息,狂熱的低語也漸漸沉寂。
整片天地仿佛都被抽走了聲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惡魔們依舊跪伏在地,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它們不敢抬頭,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而在那片褪去的光芒中央,一道身影正緩緩浮現。
先是輪廓。
修長而挺拔,與周圍那些猙獰的惡魔截然不同。
然後是面容。
蒼白得近乎透明,五官如同被最精湛的工匠雕琢過,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的美感。
他的雙眼緊閉著,如同一個沉睡了無盡歲月的旅人,終於等到了醒來的時刻。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
目光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正是此前艾鐸隆遭受封印的神秘龍裔。
龍裔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五指舒展,又緩緩握緊。
力量在他指間流淌,如同被馴服的雷霆,溫順而磅礴。
「格拉茲特。」
神秘龍裔緩緩開口,似乎是因為剛剛復生的緣故,嗓音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入每一頭惡魔耳中。
「現在是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跪伏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緩緩直起身來。
那是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紫色。
長發漆黑如墨,垂落至腰際,髮絲間隱約可見細碎的暗紅色光點在流轉。
雙眸是深邃的紫羅蘭色,瞳孔中燃燒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火焰。
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色長袍,袍角繡著繁複的銀色紋路,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內斂的幽光。
腰間則懸掛著一柄細劍,劍鞘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都在微微跳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格拉茲特,深淵中的烏黯王子,黑暗精靈與惡魔血脈交融的產物。
他抬起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與龍裔的琥珀色豎瞳對視了一瞬,隨即又謙卑地垂下眼帘。
「偉大的主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韻律。
「從您沉睡至今,已過去七次血月盈虧。」
「七次?」
神秘龍裔緩緩皺起眉頭,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光芒,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怎麼早了這麼多——難道是因為我的干預,導致他提前獲得了巨龍的認可?」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將心中的疑惑暫且壓下。
視線重新落在格拉茲特身上。
「這次入侵艾鐸隆,結果如何?」
格拉茲特直起身,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很淡,卻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從容。
「幸不辱命。」
他抬手探入袍袖,動作緩慢而莊重,仿佛在捧出什麼神聖之物。
下一刻,一枚拳頭大的晶體出現在他掌心。
那晶體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表面流轉著如同活物般的銀色紋路。
紋路時明時暗,如同呼吸,如同心跳,每一次脈動都會在空氣中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晶體的核心處,隱約可以看見一道細小的裂痕。
那裂痕並不起眼,卻散發著某種讓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的力量。
格拉茲特雙手捧著晶體,恭敬地遞到龍裔面前。
「這就是您需要的東西,從靈痕之殿中竊取的神性精華。」
「那些精靈將無數先賢的意志烙印封存其中,歷經萬年而不散,如今————」
他抬起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熾熱。
「它是您的了。
龍裔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枚晶體的表面。
灰白色的光芒驟然亮起,銀色的紋路如同被驚醒的蛇,瘋狂扭動。
晶體核心處那道裂痕驟然擴大,一股磅礴得難以想像的力量從裂痕中湧出,灌入龍裔的指尖。
他的身形微微震顫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浮現出難以名狀的複雜光芒。
有渴望,有貪婪,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熾熱。
「神性————」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低語。
「可惜,我還未能竊取到羅蘭的神軀,否則,這次便不用再如此大費周章了————」
感受著那股湧入體內、卻無法完全容納的力量,神秘龍裔低嘆一聲。
他垂下眼帘,將那枚蘊含神性的晶石重新擲給格拉茲特。
「去吧,格拉茲特。」
神秘龍裔的聲音恢復了方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用它將那位的亡軀喚醒,按照既定的計劃,重創艾瑟隆大陸的那些種族。」
格拉茲特雙手接過神性晶石,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他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晶石表面那些已經暗淡的銀色紋路,眼中滿是不舍。
「主上————」
他抬起頭,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這枚晶石中所蘊含的神性,雖然能夠喚醒那位的亡軀,但那不過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用如此珍貴的神性精華去驅動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實在是太過浪費了。」
他的目光在神秘龍裔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
「而且,主物質世界的那些種族中,我們的滲透已然初步完成,即便不使用這個方法,我想那些種族也會陷入自相殘殺,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話音落下。
神秘龍裔雙眼微微眯起,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是在質疑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從極寒之地吹來的風,讓周圍那些跪伏的惡魔不自覺地縮緊了身軀。
格拉茲特的身形微微一僵,隨即深深彎下腰去。
「不敢。」
他的聲音依舊恭敬,卻比方才多了幾分緊繃。
「主上的意志,即是吾等前進的方向。」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捧著那枚晶石,身形向後退去。
高挑的身影在暗淡的光線下逐漸模糊,如同一滴融入深海的墨,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那些跪伏的惡魔之中。
神秘龍裔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輕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曉格拉茲特的推斷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在過往所經歷的時間線中,正是如此。
主物質世界的各個種族會因為利益、仇恨,因為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偏見而自相殘殺,不需要任何外力推動。
但那太慢了..
他的自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道已經徹底暗淡的光痕上,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來自羅蘭的力量在血脈中奔涌。
那是向死而生、在絕境中點燃怒焰的意志。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次是【野蠻人】嗎?羅蘭...真是奇怪的人類,明明只是尋常的超凡職業,經他就職後竟然會產生如此豐富多樣且強大的力量————」
他低語,聲音輕得仿佛只是一聲嘆息。
「希望這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不過你這傢伙成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給你時間慢慢積蓄力量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灰暗的天穹。
那裡,正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在緩緩蔓延,如同被無形的手撕開。
「現在你應該還在幽暗地域中,幫助杜拉格的神眷者重建王國吧?」
他的笑容深了幾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玩味。
「希望你重返地表時,會喜歡我送給你的「禮物」————」
他收回目光,聲音驟然拔高。
「弗拉茲厄魯。」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跪伏的惡魔中緩緩站起。
那是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面容粗獷而猙獰,暗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鱗片。
頭頂生著四根彎曲的長角,每一根都纏繞著詭異的綠色火焰。
背後則展開著一對巨大的蝠翼,翼膜上布滿裂痕,卻依舊強健有力。
腰間則掛著一柄與他身形等高的巨劍,劍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深淵符文,在暗淡的光線下泛著令人不安的血色光芒。
弗拉茲厄魯,深淵中的欺詐之王,以狡詐與陰謀著稱的惡魔領主。
他走到神秘龍裔面前,單膝跪下,頭顱低垂。
「主上。」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響。
「現在,著手打開通往主物質位面的通道。」
神秘龍裔的聲音平靜如水。
弗拉茲厄魯抬起頭,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詢問。
「主上,錨定點是..
「」
「銀輝城。」
「遵從您的決定。」
話音落下,弗拉茲厄魯便展開背後那對巨大的蝠翼,縱身躍入灰暗的天穹。
翼膜上的裂痕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如同千萬隻蝙蝠同時振翅。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天際盡頭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那道正在緩緩蔓延的裂痕之中。
神秘龍裔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著灰暗的天穹,跪伏的惡魔,以及正在撕裂天空的裂痕。
過往的一切在腦海中緩緩浮現,如同被風吹動的書頁,一頁一頁地翻過。
失敗的輪迴,功虧一簣的夜晚,只差一步便能觸及卻又永遠無法握住的希望。
每一次因羅蘭而生,每一次因羅蘭而死,每一次在生與死的夾縫中汲取那一絲微弱的力量。
然後,是這一次。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混亂、殺戮、死亡,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只是一聲嘆息。
「不遠了。」
話音落下,天穹之上,那道裂痕驟然擴大了一分。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痕中傾瀉而出,將整片大地染成血色。
跪伏的惡魔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它們不清楚眼前的領袖的計劃,但卻知道,等待了無數歲月的盛宴,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