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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離開

  第146章 離開

  此時此刻,在棠許看不見的地方,燕時予死死扣住那隻控制不住顫抖的手。

  而棠許能看見的,照舊是那雙溫涼平和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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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瀾不興之中,一如既往,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不想去猜測,也不願意去回想。

  從前種種,在此刻想來,都成了荒誕的諷刺。

  無關於他。

  只是她自己。

  從頭到尾,她所有的思緒和行為,所有的矛盾與掙扎,都是自己的獨角戲。

  而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和姿態出現在這場戲裡,棠許已經不去想了。

  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棠許同樣不去猜。

  他不動。

  她也不動。

  兩個人就這樣近乎詭異地僵持著。

  直到棠許身後那扇門內燈光再度亮起。

  宋語喬打開門,從裡面探出頭來,狐疑地看向棠許僵硬的背影。

  「棠許?」

  棠許驟然回過神,轉頭看了一眼。

  宋語喬看著她,「你站在那裡幹什麼?」

  「你怎麼下來了?」棠許問。

  「你扔個垃圾扔了二十分鐘。」宋語喬緊盯著她的臉,「我……下樓買東西,順便看看你在幹嘛。」

  棠許倒真是渾然不覺時間已經過了這樣久。

  她和車裡坐著的那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那麼久。

  「你……」宋語喬始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沒事吧?」

  棠許還沒有回答,耳後忽然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

  隨後,就見那輛停在她面前的車飛快地駛離了停車位,疾馳向出口,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宋語喬顯然被那輛突然發動的車子驚著了,不由得上前了兩步,「這人瘋了吧,在停車場開車開這麼快——」

  話音剛落,她忽然就意識到什麼,又轉頭看了棠許一眼。

  剛剛那輛車,正好就停在她面朝的方向。

  所以,這就是她站在這裡久久不動的原因嗎?

  棠許目光才從出口方向收回,眼神平靜,卻還是透著一絲茫然。

  又或者,那不是茫然,只是一種掩蓋悲傷的放空。

  就像過去這幾天,她所表現出來的一樣。

  雖然棠許在家中情緒一向比較淡漠,可是有些事情,還是太明顯了。

  從前她加班,她夜不歸宿,可是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是向上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會聽音樂。

  可是過去這幾天,她再也沒有加過班,每天按時回家,整個人混沌迷離,甚至連音樂都沒有再播放過。

  宋語喬沒有沒有問過她,可是也大概猜得到是什麼情況。

  兩個人一同回到樓內,進了電梯,宋語喬熟練地按下了7樓的按鍵。

  「你不是要出去買東西嗎?」棠許忽然問了一句。

  宋語喬並沒有回答,而電梯片刻就已經到了7樓,棠許也沒有再追問她,徑直走出了電梯。

  宋語喬隨後出來,在她要進門前,忽然喊住了她。

  棠許回頭看她。

  「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宋語喬問。

  棠許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明天要去辦簽證,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辦。」

  棠許眨眨眼,終於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片刻之後,她輕輕笑了起來,「宋語喬,你不是這麼膽小,不敢自己一個人出國吧?」

  ……

  高岩完全不知道燕時予去了哪裡。

  駕車出了秋水台,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御景灣而去。

  而他的車剛剛抵達,忽然就看見燕時予的車子直衝出來,以極快的速度駛向了相反的方向。

  雖然沒有看見車子裡的人,可是這個開車速度,是燕時予無疑了。

  高岩嚇得一腳油門跟上去,過了幾個路口,兩輛車便一前一後地衝上了高架。

  高岩是真的很努力地在跟了,可是上了高架後,眼見著燕時予的車接連超了幾輛車,便在前方空曠的道路上絕塵而去。

  高岩恰好被兩輛幾乎並行的車攔了一下,等到超上去,燕時予那輛車早就在城市的夜幕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岩又在路上加速行駛了許久,卻都沒有再看見燕時予的影子。

  他膽顫心驚,在城市邊緣遊蕩許久,最終還是駛回了秋水台,等在樓下,祈求滿天神佛的保佑。

  至天亮時分,滿天神佛終於有了回應。

  燕時予的車子駛回了車庫。

  高岩幾乎是彈出車內,直撲向燕時予的車門。

  等到看清車子裡的燕時予時,他才驟然鬆了口氣。

  哪怕此刻,他容顏蒼白、雙眸赤紅如鬼魅,至少他還是他。

  他還知道回秋水台,那就說明,他理智還在。

  高岩剛想開口說什麼,燕時予已經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高岩正準備跟上去,卻只聽到燕時予低啞的嗓音——

  「兩小時後再上來。」

  高岩驀地頓住腳步,再不敢往前一步。

  一直等到確切的兩小時後,高岩才掐著時間上了樓。

  燕時予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經典的西裝三件套,煥然一新的精神面貌,沉著得體,雍容不迫,燕家繼承人應該有的樣子。

  多年的磨礪,他早可以從容應對一切,知道什麼情況下,他該是什麼樣子的。

  表面上,一切都那麼無懈可擊。

  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眸,透出令人膽寒的墨色。

  那是……風暴的顏色。

  他獨自一人承受的風暴。

  只與棠許有關的風暴。

  ……

  在那之後,燕時予的居家工作又持續了兩天。

  說是居家,其實一點也不比在公司輕鬆,一個接一個的線上會議,讓人沒有喘息的空間。

  每一天,高岩都在秋水台從清晨待到深夜。

  在那個時間段里,燕時予始終冷靜自持,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可是高岩不知道,在他離開的那幾個小時裡,燕時予是不是也如常。

  他總覺得是有什麼不妥的,可是他找不到任何痕跡。

  總之他每天早上過來,燕時予就已經收拾好一切,風平浪靜地開啟一天的工作。

  到第三天,燕時予回到公司,開啟了出差和短暫假期後的正式工作。

  高岩心裡的不安依舊持續著。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燕時予沒有開口,他不知道他和棠許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敢擅自去打擾棠許,只能讓人留意著棠許那邊的動靜。

  燕時予正式上班後的第十天,高岩得到消息——

  棠許訂了前往波士頓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