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新時代
冰氣歷46日清晨六點。
地底三百米的凍土層中，暗紅色的靈性光芒將幽暗的洞穴映照得透亮。
此時地表溫度已降至零下一百度，而地下三百米深處仍維持在零下七十度左右。
林恩與上百名無面眷屬如同不知疲倦的礦工，仍在持續向下掘進。
一天時間又繼續掘進了三百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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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時間翻過冰氣歷47日的瞬間，林恩與所有無面者忽然渾身劇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骨寒意如潮水般湧來，
地表氣溫只是瞬間就瘋狂下降了二十度。
而原本還算穩定的凍土層此刻竟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哎」聲，岩壁表面迅速凝結出詭異的霜花。
林恩臉色一凝，他意識到這就是【凜冬領主】警告過的『滅絕級寒潮」，冰氣歷真正的末日考驗終於降臨了。
他想也不想便收起三位眷屬，再次發出一聲靈魂嘯叫。
嘩一二十五具導師階無面劍士的軀體同時崩解，暗紅血霧如活體鎖鏈般纏繞而上。
林恩的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遊動的暗紅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饑渴的蛇群瘋狂交纏，最終在體表凝結成獰的法則鎖鏈。
咔啦一一堅硬的岩層在沸騰的靈性中龜裂，熾熱蒸汽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而原本動作僵硬的無面者們突然劇烈顫抖，體表縫隙滲出滾燙血霧，結成猩紅冰晶。
它們如同被超頻的機械，挖掘動作驟然變得狂暴。
林恩反手展開《七月一日的聖母院》所過之處冰晶紛紛汽化。
不是溫度回升，而是將空氣中粘稠的污染靈性徹底淨化。
林恩的皮膚在狂暴力量衝擊下寸寸皸裂，蛛網般的血痕瞬間爬滿全身。
一道道暗紅血霧從傷口噴涌而出，又在暴食之力的治療下倒卷回流，裂口轉瞬間又蠕動著癒合。
轟一一！
六道晶翼以超高頻震顫，熾白的光芒將花崗岩瞬間汽化。
地殼在尖銳的哀鳴中被撕開一道垂直傷口，通道以每分鐘二十米的速度瘋狂向下延伸。
十五分鐘後，晶翼光芒驟減。
林恩毫不猶豫的再次獻祭二十五隻無面劍士，新的力量注入讓晶翼重新綻放刺目光芒。
如此往復四次，當地下傳來最後一聲無面劍士的哀鳴時。
轟隆！
整整一小時的瘋狂掘進後，他已經身處一千五百米深的地底，所有無面劍士都已被獻祭只剩林恩孤身一人。
灼熱的地脈能量與地表滲下的極寒在此激烈對沖，形成詭異的溫度平衡帶。
而林恩也迅速激活歐德送給他的那盞特製加熱燈。
《七月一日的聖母院》與特製加熱燈二重防護，讓這個臨時避難所終於有了些許暖意，溫度首次突破零上。
林恩總算是舒了口氣，但馬上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寒意依舊在以可怕的速度侵蝕一小時，溫度重新跌破零度。
三個小時，零下二十度。
六個小時，零下四十度。
十二個小時，零下六十度。
當時間轉過冰氣歷48日的午夜，地下一千五百多米的臨時避難所已跌至零下八十度。
林恩周身岩層表面的冰花無聲訴說著這場寒潮的恐怖。
他在雙重庇護下尚且能承受，而地表卻早已化作冰雪煉獄。
暴風雪如同銀白色的海嘯，千米高的浪頭瞬間吞沒了愛迪生城、冬日之家與方舟倉儲基地的殘垣斷壁。
愛迪生城、冬日之家、方舟倉儲基地准瞬間就被冰雪洪流所淹沒。
而新靈敦所在的盆地，此刻也宛如暴怒海洋中的一葉孤舟。
核心蒸汽塔在絕境中爆發出最後的怒吼。
場面異常的壯觀，三百米高的蒸汽柱在沖天而起的瞬間就被凍成冰雕。
數以噸計的乾冰仿佛自天穹灑落的蒼白骨灰砸向大地，
三小時後，隨著最後一絲火光熄滅，這座曾庇護著聚居地數百人的鋼鐵巨獸也終於被冰雪掩埋。
寂靜中，只剩下暴風雪仍在歌唱著末日的輓歌。
極寒的黑暗中，林恩蜷縮在地下一千五百米的岩層深處。
【血宴之牙】的六道晶翼如燃燒的赤紅屏障，在零下一百度的絕對低溫中艱難撐開一片狹小的生存空間。
靈性高溫與滅絕寒潮在方寸之間展開拉鋸，結晶化的水汽在蒸發與凍結間反覆輪迴，發出細碎的爆鳴。
每當靈性即將枯竭，他便咬開一支無黃蛋清，冰冷的藥液滑入喉管，枯竭的靈性便重新被填滿。
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
「轟！」
地殼突然震顫，凍結的花崗岩層在高溫中汽化爆裂。
林恩尚未回神，但包括他在內所有倖存者的腦海中同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看到一輪慘白色的太陽高懸天際，如同潰爛的腫瘤，那是【無形之火】與【烈陽】最後的屍骸。
而下一秒，無量光明進發！
轟！！！
震徹靈魂的爆裂聲中，那輪病態的太陽轟然崩潰。
三分之二的太陽物質縮成兩輪嶄新的天體。
純白大日噴薄著熾烈光焰，漆黑晚鐘則如凝固的永暗。
餘下三分之一化作流光，撕裂維度消失於虛空。
「【白日】.....．【晚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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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包括林恩在內都呆呆的看著這一幅畫面，內心自然而然知曉了這兩位司辰的名諱。
冰封萬里的凍土開始震顫，永凍層下傳來冰川崩解的雷鳴。
在【白日】的照耀下，千年寒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氣化升騰，化寒冰化作銀白色的霧靄升騰而起，露出曾被冰雪掩埋的無數戶骸。
那些蒼白的遺骨竟在光芒中漸漸消融，如同回歸母體般滲入土壤，滋養著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
舊日的太陽已然消逝，嶄新的時代正式降臨。
三天後。
轟一—
凍土炸裂，林恩破土而出，吐出一口濁氣。
挖洞可真是累啊....
環顧四周，大地呈現病態的灰白色調。
稀疏的雜草從凍土裂縫中探出頭，在寒風中倔強地搖曳。
周身氣溫依舊不足五度，但空氣中的靈性煥然一新，不再充斥著污染。
林恩回憶著曾在普利斯頓大學與一群學者交流的大致歷史。
當冰氣歷終結，【百日】與【晚鐘】誕生後。
凡塵的氣候卻依然是單調無味，平均氣溫在十度到零下十度之間徘徊。
不過這種環境下，普通人的生存已是無礙了。
直到第三紀元初期，巫王路徑的【純白高塔】誕生，光芒照耀大地，才會重新形成四季輪轉。
林恩搓了搓手，重新取出機械馬車。
蒸汽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輪碾過解凍後鬆軟的凍土，揚起一路泥濘。
沿途景象令人恍惚，曾經厚重的積雪消融殆盡，露出濕潤的泥土。
機械馬車暢通無阻地疾馳，汽笛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不到兩日便抵達了新靈敦。
聚居地的景象更令人心驚。
核心蒸汽塔如同一位傷痕累累的巨人，依舊倔強地嘉立在中央。
四周的建築從冰雪墳墓中掙脫出來，牆壁上還留著冰層侵蝕的痕跡，像一道道未愈的傷疤。
林恩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沉重的大門，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內迴響。
一陣搜索後，塔頂竟是空無一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
儲藏室的合金門大著，原本堆積如山的煤炭與墨石連碎屑都沒剩下，所有燃料都被耗盡。
而孩子們的集體宿舍中，三十四張床鋪整齊得像是從未有人使用過，唯有床頭刻著的歪斜太陽圖案還帶著些許溫度。
當林恩推開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時，就見辦公桌中央的坡璃鎮紙下壓看張便簽，潦草的字跡力透紙背。
【模範員工林恩·阿克曼親啟：老子帶著小鬼們去新大陸度假了！記得把年終獎存進第114514
號保險柜後來找我們一一你親愛的董事長。】
林恩掃過紙面突然笑出了聲。
「黑心資本家連逃命都要剋扣遣散費。
不過羅蘭德之地.：.至少又能苟很長時間吧。」
這是一片被蒼白灰熾覆蓋的廣場，地面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骸骨，鋪滿了燃燒後的殘渣。
中央處，幾柄鏽跡斑斑的古劍深深插入地面，支撐著一簇倔強燃燒的篝火。
那團金黃色的火焰雖然微弱，卻是支撐整個羅蘭德之地生機的火種一一初火。
篝火不遠處，歐德癱坐在一張歪斜的王座上。他整個人都被金色火焰包裹，像個人形火炬般熊熊燃燒。
三四十個孩子圍成一圈，小臉上寫滿好奇與畏懼，眼晴一眨不眨地盯著變成了「火人」的董事長。
歐德用手撐著下巴，臉上的表情苦得能擰出膽汁來。
火焰在他眉梢跳動，映照出他生無可戀的眼神。
「見鬼！老子真的不想當什麼狗屁薪王去傳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