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南大陸,這片由新大陸「屑島」在漫長歲月中碰撞融合而成的廣袤土地。
歷經兩千餘年的地質變遷,終於在第七紀元形成了橫跨溫帶至熱帶的完整大陸輪廓。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熾烈的陽光炙烤著赤道地區的橡膠種植園,戴著鐐銬的原住民在殖民者的皮鞭下收割乳白色汁液。
溫帶平原上,蒸汽拖拉機轟鳴著犁開處女地,將傳統部落的狩獵場變成聯綿的麥田。
沿海港口,滿載著香料、礦石和奴隸的貨輪正升起煙囪,準備駛向舊大陸的交易所。
儘管開發程度仍顯粗放,但各大殖民勢力早已用經緯儀和界碑將這片沃土切割得支離破碎。
原住民被驅趕到保留地的貧瘠角落,他們的圖騰柱正在殖民者的斧鋸下成排倒下,取而代之的是哥德式教堂的尖頂。
而自大洋聯盟成立後,這裡就變得更加扭曲抽象了。
這個由布里塔尼亞蛻變而來的極權怪物,正在遠南大陸上演著一場荒誕而殘酷的統治實驗。
三十萬身著深藍制服的「友愛巡邏隊」如潮水般湧入殖民地,他們攜帶的不僅是步槍與鐐銬,更有一套精密運作的奴役系統。
每個村莊都被強制安裝電子顯示屏,迴圈播放著「勞動即自由」的洗腦標語。
種植園裡,巴拉克勞工的項圈上刻著編號,像牲畜般被驅趕著勞作十八個小時。
真理部的統計員會將他們的猝死記錄為「自願為聯盟奉獻生命」。
礦山深處,「富裕部「的工程師們發明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效率提升方案」。
將興奮劑摻入勞工的稀粥,當藥效過後倒斃的軀體直接被扔進焚化爐,骨灰則作為磷肥儲存。
種植園主們獲得的新式收割機,不過是把機槍架在拖拉機上的殺人工具——任何試圖逃跑的勞工都會成為警示他人的活教材。
這種竭澤而漁的掠奪式統治,源於大洋聯盟在軍備競賽中瀕臨崩潰的財政。
金庫的赤字如同無底洞,貴族老爺們不得不將殖民地的血肉榨取得更加徹底。
土著們被迫服用增強體能的鍊金藥劑,直到內臟衰竭,橡膠園中,監工們手持電擊棒確保每棵樹上都刻著「日產十五磅」的定額。
最諷刺的是,那些協助管理的「榮譽公民」買辦們,此刻正跪在真理部的洗腦室里,聲淚俱下地懺悔自己「友愛得不夠徹底」。
他們的豪宅被改造成再教育中心,子女則是被充入「友愛巡邏隊」。
這就是極權機器對合作者許諾的「崇高榮譽」:用骨肉至親作為人質,以家族財產充當鎮壓工具。
然而這種敲骨吸髓的統治,正在催生更猛烈的反抗浪潮。
儘管「友愛巡邏隊」持續開展清剿行動,但游擊隊的生命力如同熱帶雨林的藤蔓——每剷除一片,就有更多新芽從腐殖質中破土而出。
在遠南東海岸的摩沙港,殖民軍高層正面臨更危險的訊號,別墅會議室突然爆發出檔案散落的聲響。
被「流放」到位於遠南大陸東部摩沙迪地區的阿爾弗雷德將一疊情報照片狠狠摔在橡木桌上。
「簡直荒謬!」他指著照片上帶有帝國軍徽的武器殘骸,「你們是說,這些泥腿子在用帝國正規軍的裝備襲擊我們?」
參謀們噤若寒蟬,直到副官鼓起勇氣開口道:「將軍我們的港口運輸隊上周還遭遇了火炮襲擊...彈道分析確認是帝國制式105毫米榴彈炮。
就是被盟軍稱為『鋼鐵淑女』的那款經典火炮!」
阿爾弗雷德的臉色逐漸陰沉,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你的意思是,帝國內部出了叛徒,在暗中為游擊隊輸送武器?」
一名參謀謹慎地回答道:「將軍,或許問題不在帝國內部。
除了我們大洋聯盟外,人革聯也掌握著大量盟軍制式武器......」
這句話讓阿爾弗雷德的面部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起來,六年前挪瑞芬戰場上那場慘敗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
正是那場戰役的失利,導致他被發配到遠南殖民地摩沙迪地區擔任總督,徹底遠離了本土權力中心。
在殖民地的前兩年,阿爾弗雷德幾乎放棄了所有野心,終日沉溺於酒色之中,早已不再奢望重返本土執掌軍權。
然而滑稽的是,他想要躺平享受生活,但現實卻不允許。
從他上任總督的第三年起,整個遠南大陸的游擊反抗運動開始此起彼伏,就連帝國直屬的摩沙迪殖民區也未能倖免。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游擊隊的實力在短短三年間突飛猛進。
從最初裝備簡陋、不足為懼的散兵游勇,逐漸發展成擁有精良武裝的軍事力量。
最近幾次交火中,他們甚至發現了大量帝國制式武器,這無疑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
而參謀的推測確實不無道理。
四年前,盟軍在挪瑞芬戰場上遭遇慘敗,幾乎全軍覆沒,大量士兵被人革聯俘虜,而堆積如山的軍火也悉數落入敵手。
如今,這些武器被提供給遠南的反抗武裝,自然不足為奇。
這時,副官又補充道:「將軍,除了帝國制式裝備外,我們還發現了大量露西亞與亞美利加聯邦的老式武器。
種種跡象表明,這些反抗軍的背後,必然有人革聯和科林西共和國的影子!」
阿爾弗雷德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其他軍官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即便知道是又如何?
六年前那場戰役中,盟軍被打得潰不成軍,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面對人革聯在暗處的支援,他們除了咬牙切齒外,還能怎麼樣?
難不成發報回國,讓國內的大人物們直接找人革聯討說法不成?
當又一艘滿載資源的運輸艦駛離遠南時,港口的蒸汽大鐘恰好敲響第十三下。
廣播裡傳來機械的女聲:「今日遠南地區超額完成生產指標,這是全體勞工對聯盟愛的證明。」
阿爾弗雷德聽後陰沉臉色頓時繃不住了,化作無奈的苦笑。
「愛的證明?
呵呵...帝國,什麼時候墮落成了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