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名參謀看著傷亡清單上觸目驚心的數字,忍不住低聲勸阻道。
「軍團長,敵軍這種火力密度,我們繼續強攻是不是有些...傷亡太大了?」
皮耶羅猛地抬手打斷了他話:「別忘了他們只是一支深入敵後的孤軍!後勤補給續航不足,這種瘋狂的火力密度絕不可能持久!」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指揮所里每一張面孔,加重語氣嘶吼道:「勒松港危在旦夕,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在最短時間內拿下鐵砧隘口!」
頓時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了現場,參謀們交換著苦澀眼神,終是垂首噤聲。
皮耶羅最後深深望向那兩座吞噬近千條生命的山頭,轉身大步離開前沿觀察所帶著參謀團回到了後方的指揮部。
兩小時後,第三輪強攻在血色暮光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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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結局是前上一輪衝鋒的慘烈翻版。
山頭毒風迫擊炮與鼠特林重機槍的火網再度交織,火箭彈如冰雹般砸落,衝鋒計程車兵在斜坡上血肉橫飛。
不到二十分鐘內,投入進攻的兩個營士兵僅剩不到四百人狼狽撤回。
當最後一聲槍響平息時,鐵砧隘口也被深沉的夜幕所籠罩。
夜幕沉沉壓下,但雄獅軍團計程車兵連喘息的時間都被剝奪,只能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發動一次次的攻勢。
每隔兩小時一次的攻勢中,敵軍的山頭都化作噴吐火舌的鋼鐵巨獸,瘋狂撕咬著湧上斜坡計程車兵生命。
而雄獅軍團指揮部依然燈火通明,慘白的光線下,一名名軍官面色鐵青。
每一次傷亡報告送抵,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皮耶羅的心口。
他看著那些不斷累加的數字,嘴角不住的抽搐。
直到午夜時分,第六次強攻鎩羽而歸後,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拍碎了眼前的沙盤。
傷亡統計清單中,三千五百名軍團精銳陣亡,更有兩千餘人重傷失去戰鬥力。
這是整整六次鮮血淋漓的強攻換來的結果,相當於雄獅軍團六分之一的力量被硬生生挖空!
無獨有偶,凜冬4師指揮部內也瀰漫著沉重的氣氛,作戰參謀低沉的匯報傷亡數字。
「十二小時內,我軍打退敵六次進攻。
前線高地...犧牲831人,重傷329人。」
空氣驟然凝固。
相比雄獅軍團動輒數千的傷亡,這裡的情況若被皮耶羅知曉,恐怕會暴怒的罵出最難聽的髒話,斥責這群傢伙的「凡爾賽」。
但師部里沒有一絲輕鬆,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因為參謀匯報的那一串冰冷的數字背後,是凜冬4師從榕樹空間切換到真實戰場的第一滴血。
榕樹空間中「陣亡」後下一秒就能滿狀態復活。
而這裡的每一個名字被劃掉,都意味著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此消失,一個戰士永遠的倒在了他的陣地上。
現實的死亡,讓指揮部內的氣氛異常沉重。
「等5師就位後,雄獅軍團三萬人一個也別想跑!」
.......
鐺——
奧勒松港午夜的鐘聲被敲響,刺破了呼嘯的風雪。
寒風如刀,裹挾著碎雪抽打在盟軍士兵們的臉上。
陣地中一座座建築全部都默契的熄燈,只有少數房間還亮著昏暗的煤氣燈。
但卻無一人敢合眼。
士兵們背靠冰冷的牆壁,槍管橫在膝頭,布滿血絲的眼珠瞪得通紅,神經都繃的緊緊的
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滲進骨髓,每一秒都提防著黑暗中會驟然冒出敵影,或下一秒就有上百顆手榴彈自四面八方劈頭蓋臉砸來。
寂靜中,偶爾響起極力壓低的呵氣聲。
那是士兵們凍僵的手徒勞地搓揉著,試圖從指尖逼出最後一絲暖氣。
實在是他們之前都被那群來自凜冬荒原的傢伙給折磨的差點幾近瘋狂。
儘管九小時前基爾辛已下達了放緩攻勢的命令,而前線戰士們的大規模進攻雖然暫停了,但以班組為單位的小規模滲透襲擾卻一刻未停。
他們如同幽靈一般神出鬼沒——
有時是幾發107毫米「炮仗」毫無徵兆地從天空中尖嘯而至。
有時則是一捆捆致命的手榴彈被精準投擲、甚至直接塞進盟軍士兵蟠踞的房屋內。
更險惡的是,他們還能悄無聲息地截殺從港口駛來的補給車隊。
九個小時下來,盟軍戰鬥減員不過五百餘人。
但這種無休無止、彷佛看不到結束的襲擾,像鈍刀子割肉般折磨著前線每一個盟軍士兵的神經。
當深重的困意襲來,士兵們眼皮沉重得直打架時,卻無人敢真正合眼。
誰也不知道,是否就在自己睡著的下一秒,致命的爆炸和冰冷的刺刀就會驟然降臨——如同之前許多在睡夢中「嗝屁」的戰友那般。
市政廳指揮部內,凜冬5師的戰報被通訊參謀快步送到基爾辛面前。
「報告!
5師全員已抵達霜牙裂谷預設陣地,部隊正在全面展開,預計三小時後即可完成戰鬥部署,徹底切斷雄獅軍團退路與4師前後包夾!」
基爾辛眼中寒光一閃,拳頭重重砸在作戰地圖上:「時機已至,那我們也不用再客氣了。
傳令各部——總攻立即啟動!
我要在黎明第一縷光刺破海平線前,看到凜冬軍團的戰旗插上奧勒松港的碼頭!」
霎時間,前線各部立即就收到了命令,硝煙再度籠罩了奧勒松港戰場!
市中心的建築群間槍聲爆響,工兵組的次元粉碎機直接鑽破一棟棟建築的外牆。
磚石飛濺中,戰士們從炸開的牆洞魚貫而入,穿過相連的商鋪或民居。
一處盟軍機槍巢的射手剛調轉槍口指向新出現的破洞,側後方的牆壁突然炸裂!
馬上一連串槍聲在房間內響起,02式衝鋒鎗71發彈鼓潑出的彈雨透過新開的大洞,瞬間就將射手撕成血霧!
「見鬼!他們又開始強攻了?!」
蜷縮在銀行大理石柱後的盟軍老兵剛罵出聲,頭頂華麗的吊燈便被流彈掃得粉碎!
混凝土碎塊混著玻璃渣劈頭蓋臉砸下。
他連滾帶爬撲向厚重的金庫鐵門——這或許是附近唯一能抵禦爆破的掩體。
但絕望卻在下一秒降臨——三捆集束手榴彈咚咚咚的落在他腳邊!
老兵面如死灰。
轟隆——!!!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整個銀行大廳。
市中心的一條條街道都陷入了癲狂的交火中。
某處十字路口火力點的盟軍士兵已經徹底癲狂,子彈發泄似的掃射在空蕩蕩的路面上,卻根本摸不著在建築間神出鬼沒的突擊隊戰士。
這種做法反而暴露了他們的位置,立刻招來107火箭彈精準糊臉。
轟!
機槍陣地連同沙袋堡壘被炸上了天。
某間酒館,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中——
轟!!
一台馬克III型蒸汽機甲直接撞破外牆沖入大廳,粗大的機炮槍口緩緩掃過一群癱坐在地、面無人色的文職軍官。
「雙手抱頭!視窗那個,把電話線咬斷!」
港口深處的某座劇院內,十幾名已經被恐懼折磨的精神崩潰的盟軍士兵,終於用槍托打暈了仍在嘶吼「死戰」的長官。
他們踉蹌著走出大門,在硝煙瀰漫的街道上高舉雙手,嘶啞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不要開槍!我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