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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熱情」的帕黎斯人民

  盟軍統帥部的作戰室內,菲利普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山區的泥濘地帶,發出一聲冷笑。

  「元帥閣下,請您睜大眼睛看看這些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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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下的區域已經被參謀們用紅色虛線特別標註——春季融雪讓整片山區變成了吞噬重型裝備的泥潭。

  窗外,陰沉的天空不斷潑灑著雨水,雨滴拍打著玻璃發出密集的聲響。

  菲利普轉身走向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現在每天的降水量都在增加,隨時可能爆發泥石流。

  在這種鬼天氣里強攻敵軍預設陣地?

  這簡直是在把我們計程車兵往絞肉機里送!」

  「那你是想要拖延到夏季?

  到時候林恩的兵力從平民遷徙中解放出來,防線會變得固若金湯!」

  蒙德馬利一把抓起指揮棒,狠狠敲在地圖上。

  「況且,這種惡劣環境對雙方都是公平的。

  就憑那群衣衫襤褸的灰色牲口,難道能比我們訓練有素的小伙子們更能適應?」

  菲利普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他緩緩直起身子開口問道:「這麼說來,元帥閣下是一定要馬上就發動進攻嘍?」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而蒙德馬利的面色瞬間陰沉如水,猛然拍案而起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里壓抑著雷霆般的怒火。

  「別忘了,我是元帥,你只是副統帥。

  盟軍該如何行動,都是我說了算!」

  菲利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套,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蒙德馬利那張漲紅的臉。

  「我真是為威廉士感到不值,他才是一位真正的軍人。

  而某些人...「

  他故意頓了頓:「不過是倚老賣老的廢物罷了!」

  「你!」

  蒙德馬利勃然大怒,體內靈性沸騰,周身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參謀們只覺得胸口一窒,幾個年輕軍官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但菲利普卻紋絲不動,他挺直腰背,毫不畏懼地與蒙德馬利對視。

  二人之間的靈性碰撞下,空氣都是一陣扭曲。

  作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格外清晰。

  參謀們連呼吸都放輕了,目光在兩位統帥之間來回遊移。

  菲利普這番話已經不僅僅是戰術分歧,而是公然質疑蒙德馬利作為元帥的資格。

  甚至很有可能會演變成查理曼與布里塔尼亞兩國的外加事故。

  蒙德馬利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死死盯著菲利普,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而菲利普依然保持著那副冷峻的表情,只是眼神中的輕蔑更加明顯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關於進攻時機的爭論,而是關乎統帥部最高權力的角力了。

  菲利普這個副統帥,是被查理曼王國臨時調派來前線的,肩負著特殊的政治使命。

  賽格納宮在他臨行前反覆強調:首要任務是確保查理曼部隊的傷亡控制在最低限度,其次才是考慮如何取得戰場勝利。

  這種謹慎態度源於國內日益高漲的反戰浪潮。

  議會成員們心知肚明,一旦前線再傳來大規模傷亡的訊息。

  忿怒的帕黎斯市民很可能會重演那個延續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革命老區」傳統了——衝進賽格納宮示威。

  自大革新時代第一次被林恩、拉法耶特他們帶領的反抗軍攻破宮門以來,這座象徵著權力的建築就成為了民意宣洩的標靶。

  每當民怨沸騰到極點,洶湧的人潮就會裹挾著怒火席捲而來,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內閣更迭。

  如今查理曼國內局勢正是如此微妙。

  議會老爺們被先前狼騎師的覆滅給嚇到了,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這屆內閣的政治生命完全繫於前線士兵的存活率。

  而且查理曼軍方高層早已對蒙德馬利的真實能力產生了質疑。

  這些經歷過全面戰爭洗禮的將領們,可不是那些容易被糊弄的政客或平民。

  「灰色牲口?人海戰術?」

  菲利普在心中冷笑。

  這種粗淺的說辭或許能騙過議會裡那些軍盲,但在真正經歷過全面戰爭血戰的軍人面前,簡直可笑至極。

  僅僅共事數日,他就看透了蒙德馬利的本質:一個連基本敵情都掌握不全,就敢輕率下令總攻的莽夫草包。

  當聽到蒙德馬利說出「惡劣環境對雙方都公平」這種話時,菲利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誰不知道林恩麾下的高爾加索方面軍?

  那些出生在高爾加索群山中的山民,在這片類似他們故鄉地形的戰場中行軍,簡直如魚得水!

  而蒙德馬利居然還敢對方為「衣衫襤褸的灰色牲口」?

  這讓菲利普心中打定主意,決不允許查理曼的部隊,被這樣一個不知所謂只會倚老賣老的草包統帥白白葬送在泥濘的山地里。

  菲利普的軍靴在統帥部的大理石地面上踏出鏗鏘的聲響,他頭也不回地甩下一番冰冷的話語。

  「別把我當成是威廉士,你那套操縱輿論的把戲對我毫無用處。

  要送死就讓其他部隊去,但查理曼的軍隊絕不會服從一個連基本軍事素養都沒有的蠢貨!」

  走出統帥部大門時,菲利普的副官立刻撐開黑傘為他遮擋傾盆大雨。

  雨水順著傘沿形成一道水簾,將統帥部那棟灰暗的建築隔絕在模糊的雨幕之後。

  他快步登上等候多時的軍車,雨水在他鋥亮的軍靴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立即接通賽格納宮的專線。」

  他一上車就向通訊官下達命令,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必須讓國內立刻啟動輿論攻勢,再讓這個草包繼續指揮下去......

  我怕不出一年,熱情的帕黎斯市民就會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衝進賽格納宮『問候』我們親愛的議員老爺們了。「

  在統帥部那間被雨水籠罩的作戰室內,空氣彷佛凝固成了實質。

  蒙德馬利元帥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般佇立在沙盤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但正是這種可怕的平靜,讓在場的副官和參謀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幾位參謀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喘息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蒙德馬利才緩緩開口道:「作戰計劃照舊,發電前線所有部隊,立即展開『春泥攻勢』,就算沒有查理曼那群懦夫,我們照樣能夠取得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