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與班農為威廉士一陣長吁短嘆的惋惜,看上去就好像是「鱷魚的眼淚」。
既是對這位軍事天才的客觀評價,又隱含著對對手的冷酷算計。
而此刻的威廉士也確實已陷入危局,他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遭遇的那支「偏師」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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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松山蜿蜒的公路上,一支規模驚人的機械化部隊正在快速推進。
這支勁旅以一百輛尼爾松河自行防空車為先鋒,形成強大的防空與地面火力網。
緊隨其後的是兩百輛全副武裝的步戰車,以及三百輛滿載士兵的重型運輸卡車。
後勤保障序列中,維修車、補給卡車等輔助車輛井然有序地跟進。
這支部隊正是直屬戰區司令部的裝甲突擊旅。
雖然名義上稱為「旅」,但其裝備之精良、編制之龐大,已經超過了常規的師級規模。
作為全軍最精銳的機械化作戰力量,它的突然出現徹底改變了戰場力量對比。
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山地環境中,這支機械化大軍正以最高安全速度向前推進。
儘管公路設施維護良好,但極寒天氣對車輛效能造成嚴重製約,部隊不得不將時速控制在15公里以內。
不是不能跑的更快,若是再快的話,機械部件在極端低溫下過度損耗導致車輛故障拋錨的機率也會直線提升。
與此同時,狼騎師的裝甲縱隊也在全速開進。
由坦克、步戰車和軍用卡車組成的長龍在公路上綿延數公里,鋼鐵洪流在雪原上格外醒目。
兩支勁旅不約而同地向同一個戰略目標進發:黑松山東南方約十七公里處的一處山谷平原。
這片面積有限的平緩地帶,因其地形開闊、便於機械化部隊展開,成為了理想的臨時集結地域。
不過狼騎師是為了先一步趕到那裡去展開裝甲部隊等待「敵軍偏師」到來一舉突襲殲滅。
然而這正中林恩下懷——裝甲突擊旅的正是要一舉殲滅這支布里塔尼亞的王牌裝甲部隊。
當裝甲突擊旅前進約十公里後,前方公路上出現了另一支正在徒步行軍的步兵部隊。
這是戰區司令部直屬的獨立師,他們刻意放棄了機械化運輸工具,選擇以每小時1.5公里的徒步速度在主幹道上行軍。
嚴寒氣候下的公路上,平均每小時行軍速度1.5里,這種速度放到其他國家的軍隊算是正常,但放到挪瑞芬戰區中卻是完全不合格。
按照全軍作戰標準,就算是崎嶇山地行軍的速度也不應低於4公里每小時。
而獨立師這種反常的緩慢行軍實則是精心設計的戰術欺騙。
部隊刻意保持鬆散隊形,士兵們以看似疲憊的狀態緩慢前進,所有細節都經過周密計算,目的就是要讓敵方偵察兵產生誤判。
透過這番偽裝,威廉士獲得的情報將會顯示:敵軍一支裝備簡陋、機動能力低下的純步兵偏師部隊正在威脅己方側翼。
所以狼騎師指揮部才會得出「敵軍西側偏師至少需要兩天才能抵達戰場」的錯誤結論。
這個精心布置的假象,正是班農為誘使狼騎師進入伏擊圈而設下的關鍵一環。
說實在的,這次的作戰計劃可以說是一波三折。
最初,林恩與班農搞出來的一堆「裝假部隊」,打算利用盟軍普遍存在的驕傲輕敵心理,誘使威廉士對冰蝕谷發動強攻。
按照原定計劃,一旦狼騎師主力開撥,已經機動到了冰蝕谷西側黑松山一帶的獨立師將立即迂迴包抄去捅狼騎師的菊花。
若計劃成功實施,大機率能全殲這支王牌部隊,國際聯盟內部必將掀起軒然大波。
到時候國際聯盟那邊,會出現什麼樣的新聞頭條,林恩和班農也無法預知。
屆時局勢發展很大程度上將取決於蒙德馬利這位貴族統帥的政治手腕,也就是甩鍋的功夫如何了。
若蒙德馬利能成功甩鍋威廉士,繼續當盟軍元帥那當然最好。
就算沒有按照林恩預想的那樣發展,導致蒙德馬利被撤職查辦,對他來說也無所謂。
反正他們都幹掉了一個狼騎師,無論如何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盟軍指揮層在經歷重大人事變動後,新上任的統帥必然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進行內部整合、樹立威信,期間難以組織大規模軍事行動。
這段戰略緩衝期,正好可以讓挪瑞芬戰區將精力集中在平民遷徙工作上面。
但奈何威廉士居然是盟軍中難得的明白人,絲毫不上當。
任由後方統帥部蒙德馬利如何暴躁的催促,這位前線指揮官都堅決按兵不動。
這種出人意料的克制,甚至搞得林恩和班農都想直接出冰蝕谷和對方正面硬剛了。
但只是不到三天時間,轉機卻意外降臨——舊大陸西部各國的輿論機器突然全力開動。
從《泰晤士報》到《費加羅報》,幾乎所有主流媒體都在用最辛辣的筆調嘲諷威廉士。
有的稱他「被一群灰色牲口嚇得裹足不前」。
有的譏諷他是「掛著將軍銜的懦夫」。
更有甚者直接斷言這位指揮官「根本就是個靠關係上位的草包」。
這些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讓林恩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肯定是蒙德馬利在後方悄咪咪搞出的輿論絞殺。
顯然這位元帥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需要的不是威廉士的謹慎,而是狼騎師進攻進攻再進攻。
但這場由蒙德馬利親手掀起的輿論風暴卻早已失去了控制。
不僅將威廉士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更是將整個布里塔尼亞帝國給架在了火上烤。
各國報紙的頭條,幾乎清一色都是或明或暗的方式向金宮施壓。
各國政府紛紛以「關切前線局勢」為由,向布里塔尼亞外交部遞交正式質詢。
林恩不知道金宮內部的情況,但也能夠猜到麥克唐納一群人正承受著怎麼樣的巨大壓力。
於是壓力就又轉到了威廉士頭上。
「必須有一場勝利——而且必須是立刻、馬上!」
麥克唐納的電文內容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最終懸在了威廉士的頭頂。
滑稽的是,不論是臨時聯合政府還是國際聯盟,幾乎所有人都希望威廉士立刻進攻,惟獨他自己不願意進攻。
一個只有威廉士受傷的世界就此達成......
而對方現在也意識到了,接下來不管怎麼樣,狼騎師都必須進攻。
如果繼續按兵不動,自己的軍事生涯也將就此終結,就算是他的公爵老子也保不住.......
於是這時,林恩恰到好處地丟擲了誘餌。
他命令已經機動到黑松山一帶的獨立師輕裝出動,士兵們只攜帶步槍和少量彈藥,來一場專門為焦躁的威廉士準備的「慢速」行軍表演。
果然,當偵察兵將「發現敵軍主力」的訊息傳回盟軍指揮部時,威廉士彷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這位被輿論風暴逼至絕境的將軍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下令全軍出擊,甚至連基本的偵察程式都草草了事。
此刻的威廉士只有一個執念:必須立即取得一場勝利,唯有如此才能在之後與蒙德馬利的政治博弈中獲得繼續周旋的資本。
而這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決策,恰恰落入了林恩與班農為他設計的致命陷阱中。
當獨立師的戰士們聽到身後傳來裝甲突擊旅的蒸汽引擎轟鳴聲時。
一萬五千名士兵組成的六條行軍縱隊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精密機械,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教科書般的戰術機動。
戰士們以整齊劃一的步伐向公路兩側迅速散開,整個疏散過程行雲流水,就像舞台幕布向兩邊拉開那樣的般流暢。
短短不到十五秒,獨立師一萬五千名戰士便以整齊劃一的步伐迅速撤至公路兩側,沒有造成絲毫混亂。
裝甲突擊旅的鋼鐵洪流全程也未作任何停頓,保持著原有的推進節奏。
兩支精銳部隊的配合天衣無縫,彷佛經過無數次演練般默契。
又過了半個小時,裝甲突擊旅便先狼騎師一步抵達了作為預設戰場的山谷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