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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愛國動員》 查理曼王國的反戰抗議

  這些世代享受著殖民紅利的貴族們,始終保持著殖民帝國式的傲慢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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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看來,雖然帝國在國際上長期打壓聯邦、阻撓其與舊大陸各國的自由貿易往來,還日復一日地在國際場合指責對方是「背叛文明世界的暴發戶」。

  但這不都是外交關係中的「正常磨擦」麼?

  這些養尊處優的貴族老爺們,就像看待一對鬧彆扭的貴族夫妻那樣看待兩國關係。

  縱使平日裡互相指責、冷戰對峙,但終究會為了共同利益而「床頭打架床尾和」。

  聯邦最終還是會低頭認錯,繼續扮演帝國「最特殊盟友」的角色。

  然而事實上,長期被逼的奉行「孤立主義」原則的亞美利加聯邦早就忍夠了。

  即便沒有舊大陸東部革命作為導火索,以聯邦日益增長的綜合國力,不用多少年也必將公開挑戰布里塔尼亞的世界霸主地位。

  此刻聯邦高層的想法直白而強硬:

  我們擁有世界第一的工業產能、最強大的經濟實力、最龐大的受教育人口基數,軍事實力更是今非昔比。

  憑什麼還要遵循那群腐朽貴族制定的過時規則?

  克拉克總統甚至在閉門會議上拍案而起:「讓那些戴著假髮的寄生蟲繼續做他們的日不落帝國美夢去吧!

  總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強國!」

  而金宮的政治精英們並非沒有察覺到亞美利加聯邦日益膨脹的威脅。

  這個曾經被他們蔑稱為「暴發戶」的新大陸國家,如今已悄然成長為工業產能冠絕全球、經濟總量獨占鰲頭的龐然大物。

  聯邦軍隊裝備的電晶體技術革新,更是讓布里塔尼亞引以為傲的軍事優勢蕩然無存。

  然而此刻,這些戴著假髮、手持象牙柄手杖的貴族老爺們,卻不得不將全部精力投向舊大陸東部燃起的革命烈焰。

  那場由林恩領導的紅色風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整個東部地區,冬宮議會的統治搖搖欲墜,臨時聯合政府的紅旗即將插遍伏爾加河兩岸。

  在這個關鍵時刻,即便最頑固的保守黨議員也不得不承認。

  與遠隔重洋的聯邦威脅相比,近在咫尺的革命浪潮才是真正懸在帝國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首先便是讓所有民眾都支援這場戰爭。

  首相麥克唐納在之前那場漂亮的危機公關化解了輿論危機後,立即啟動了一套精密運作的「愛國動員機器」。

  這套系統借鑑了布里塔尼亞歷史上所有成功的戰爭宣傳經驗,尤其是十幾年前全面戰爭時期臭名昭著的「白羽毛運動」——只不過如今的手段更加隱蔽而高效。

  白金漢宮的秘密會議室里,宣傳大臣正將一疊檔案攤開在橡木長桌上:「閣下,我們已在全國範圍內啟用了三千個『民間愛國團體』。」

  麥克唐納撫摸著檔案上燙金的帝國徽章,嘴角浮現出政客特有的微笑:「讓《泰晤士報》明天開始連載《露西亞暴行錄》,重點描寫他們如何虐待戰俘。

  記得配上些...有衝擊力的插圖。」

  次日清晨,倫敦街頭便出現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報童們揮舞著特刊高聲叫賣:「野蠻人挖出戰俘眼珠!」

  「露西亞軍隊集體強X女軍官!」

  儘管這些所謂「戰地照片「後來被證實是在殖民地攝影棚里擺拍的......

  更陰險的是針對適齡青年的精神壓迫。

  由貴族夫人組成的「帝國母親協會」悄然展開了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

  在劇院散場的夜晚,衣著華貴的夫人們會「不經意」地將繡著金線的絲綢手帕遺落在未參軍的青年腳邊。

  手帕角落用花體字繡著「願勇氣與你同在」,彷佛無聲的嘲諷。

  當青年彎腰拾起時,總能聽見包廂里傳來刻意壓低的嗤笑:「瞧啊,連手帕都比他更有血性。」

  百貨公司的櫥窗突然擺出「愛國者專享」的男士香水,GG畫上的軍官形象旁標註著「真正的男人味」。

  任何試圖購買其他香水的顧客都會收到店員意味深長的目光:「先生確定不要這款?最近...很多女士都偏愛這個味道。」

  貴族少女們會向街頭執勤的軍人獻上鮮紅的玫瑰,卻對路過的平民青年投以憐憫的目光。

  很快,花店門口便立起告示牌:「本店玫瑰僅供獻給保家衛國的勇士,懦夫請勿詢問。」

  這些精心設計的羞辱像慢性毒藥般滲透進社會每個角落。

  裁縫鋪的鏡子旁貼著「軍裝顧客享八折優惠」。

  俱樂部的侍應生會「不小心」將未服役青年的咖啡換成無咖啡因的「淑女特飲」。

  連教堂告解室的神父都會在聽到青年懺悔後輕聲嘆息:「孩子,你的罪過亨利陛下會寬恕...但姑娘們恐怕不會。」

  當某個青年終於不堪壓力報名參軍時,貴族夫人們又會換上慈母般的微笑,將一枚鍍金懷表塞進他手中。

  「我們一直相信你骨子裡流著勇士的血。」

  而表蓋內側刻著的「遲到的膽量也是膽量」,則成了伴隨青年走向戰場的永恆諷刺。

  不僅是布里塔尼亞,西部其餘不少參戰國也開始了這種有組織性的精神羞辱運動。

  這些自詡「文明世界」的國家,將殖民時代的傲慢與當代心理學手段完美融合,開發出一套令人窒息的「文明規訓」體系。

  與布里塔尼亞一樣,這套系統運作得如此隱蔽而精密,就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著整個社會。

  除了一個國家——查理曼王國成了這場精神規訓浪潮中的例外,因為在十幾年前國內的男人就已經體驗過一次了。

  這個國家至今仍深陷在全面戰爭時期「白羽毛運動」的惡性迴圈中無法自拔。

  當年國內女性集體向未穿軍裝的青年分發代表著懦弱的白色羽毛。

  衣著光鮮的淑女們會「不經意」地將白羽毛別在年輕男子的衣領上,伴隨著刻意抬高的嘆息:「難道您忍心看著婦女和兒童上前線嗎?」

  這種公開羞辱直接引爆了查理曼男性的集體自尊。

  教師放下教鞭、學者合上書本、大學生中斷學業、中產職員辭去工作——大量的社會中堅力量幾乎在一夜之間集體報名參軍。

  然而這場狂熱運動帶來的後果卻是嚴重的:那些至少是高中畢業文化水平作為社會中堅力量的男性人口出現斷層。

  戰後還因士兵回家後發現被戴了綠帽子而引發大規模的離婚潮。

  如今走在查理曼的街頭,隨處可見眼神空洞的退伍軍人,和寧願與徵兵處爆了去坐牢也不願服役的青年。

  簡而言之就是——被PUA到了極點的男人們,都不再願意去承擔自己的社會責任了。

  這次出兵,查理曼王國國內民間輿論是呈反對狀態的。

  儘管官方宣傳機器開足馬力。

  在各大報刊頭版刊登「敵人只是落後野蠻人」的論調。

  在廣場廣播中反覆強調「重拾紳士精神」的號召,在劇院上演「為了文明世界安寧」的愛國劇目。

  但飽受摧殘的查理曼男人們早已看透了這些把戲。

  最終政府只能勉強湊出五萬兵力加入聯軍,甚至其中有三萬人是國內最精銳的雄獅軍團,不過卻是一支外籍軍團。

  這個諷刺的現實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所謂的精銳之師,原來都是花錢買來的外國亡命徒!」

  酒館裡的退伍老兵們更是嗤之以鼻:「讓那些發白羽毛的太太們自己上戰場吧!」

  如今當前線戰報傳回各國後,其他國家都不遺餘力的羞辱本國男性、用各種精神壓迫手段逼迫他們參軍。

  而查理曼王國卻爆發了規模空前的反戰示威。

  數萬民眾如潮水般湧入平女神廣場,他們聚集在埃葵斯的青銅雕像下,高舉著「不要戰爭」的標語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兵站在雕像的基座上,指著埃葵斯嘶聲竭力的吶喊。

  「議會的老爺們,你們敢不敢直視這位自由象徵的雙眼,說這場骯髒的戰爭是為了正義!」

  示威人群的情緒越來越激昂。

  退伍軍人們紛紛摘下胸前的軍功章,將這些曾經象徵榮耀的金屬片狠狠砸向賽格納宮的大理石台階。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中,忽然有人高唱起一千五百年前,林恩曾經在這裡引領帕黎斯十萬市民唱過的那首《破曉之歌》。

  很快現場就演變成了數萬人的大合唱。

  當訊息林恩在得知這一訊息時,不禁啞然失笑:「不愧是革命老區啊。」

  這個曾經飽受「白羽毛運動」荼毒的國家,其民眾已經率先看穿了所謂「文明世界」背後的虛偽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