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轉眼已至705年12月。
此時的挪瑞芬納公國全境已被皚皚白雪覆蓋,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掠過針葉林。
經過整整一個月的艱難行軍。
挪瑞芬臨時戰區的先頭部隊終於穿越上千公里的凍土帶,越過無數冰封的濕地與湖泊,成功抵達納維亞山脈北部地區。
然而此時仍有大量西海岸民眾滯留在山區遷徙途中。
先頭部隊立即分出兵力,在險峻的山路上設立補給站,協助老弱婦孺穿越最危險的路段。
就在這緊張時刻,國際聯盟的第一批十三萬人的遠征軍終於抵達納爾維克港。
數十艘巨型運輸船如同鋼鐵巨獸般緩緩靠岸,船體與碼頭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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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下舷梯,沉重的軍靴在碼頭上踏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坦克與軍用卡車的引擎聲此起彼伏,煤炭與墨石燃燒的黑煙迅速在碼頭瀰漫開來。
更令人震撼的是,三十幾艘龐大的軍用飛艇如同漂浮的城堡般緩緩駛入港口上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城市的街道。
飛艇的銀色外殼在冬日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引擎的轟鳴聲讓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這些空中巨獸緩緩降落在港口附近的空地上,投下的陰影完全遮蔽了周圍的建築。
而國際聯盟軍的軍官們卻是面色陰沉地站在碼頭上,因為眼前的景象與預期大相逕庭。
碼頭上稀稀落落地站著不足五千人的歡迎隊伍,全都是些西裝革履的「帶路黨」。
油頭粉面的富商們舉著蹩腳的手工歡迎旗,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正忙著調整相機角度,還有幾位律師打扮的中年人故作熱情的揮舞著手帕。
整座港口城市宛如鬼城,與預想中「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盛大場面形成強烈反差。
更令指揮官惱火的是,這些所謂的「親文明派」全是些養尊處優的體面人——銀行家、政客、社交名媛之流,個個十指不沾陽春水。
碼頭的吊裝裝置無人操作,貨倉鑰匙不知所蹤,連最基本的卸貨工作都得靠士兵們親自動手。
幾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富商還在一旁指手劃腳,抱怨士兵們搬運物資的動作不夠「文明體面」。
這種荒誕的場景讓指揮官額頭青筋暴起。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國際聯盟諸國口中的「未開化野蠻人」——真正熟悉港口運作的工人、水手和技工,早已隨著大撤離離開了這座城市。
而留下的,不過是一群指望著靠討好侵略者謀取私利的投機分子。
沒過多久,這群聒噪的帶路黨就嘗到了苦果。
先頭部隊的軍官們被他們喋喋不休的抱怨徹底激怒,指揮官當即下令將這些「文明紳士」全部編入苦力隊。
富商們被迫脫下名貴貂皮,換上粗布工裝,律師們顫抖的雙手被塞進了勞保手套;那些養尊處優的社交名媛也被趕到倉庫清點物資。
當士兵們重新組織港口運轉時,更將怒火發泄到了城內空置的民居中。
他們發現城內大量民居早已人去樓空,撤離的市民帶走了所有值錢物品,只剩下那些自詡「文明捍衛者」的帶路黨們精心維護的豪宅別墅。
這些士兵粗暴地踹開一棟棟雕花橡木大門,軍靴踏過波斯地毯,將陳列在古董櫥櫃裡的純銀餐具盡數掃入麻袋。
酒窖里珍藏多年的名貴葡萄酒被成箱搬上軍用卡車,牆上懸掛的家族肖像畫被隨意丟棄在地。
更有甚者還砸開了銀行家的私人保險庫,將裡面的債券、地契和珠寶首飾拋灑得漫天飛舞,如同下了一場紙鈔雨。
諷刺的是,這些曾經信誓旦旦宣揚「文明世界會保護私有財產」的帶路黨們,不僅要被迫在碼頭上從事最繁重的苦力勞動。
他們口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私有財產」也被國際聯盟軍以戰時徵用的名義全部充公。
那些富商們此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豪宅被改造成臨時指揮所。
士兵們穿著沾滿泥濘的軍靴在名貴的地毯上來回踩踏。
酒窖里珍藏多年的頂級紅酒被士兵們當作解渴的飲料隨意飲用,空酒瓶則被當作靶子練習射擊。
牆上懸掛的家族肖像畫被丟到垃圾堆中,取而代之的是軍事地圖和作戰計劃。
不管這群帶路黨是個什麼心情,與先頭部隊一起到來的盟軍元帥蒙德馬利心情也不怎麼好。
他站在港口指揮塔上,面色陰沉地注視著眼前的局面。
非常令人惱火的是,這十三萬人的先頭部隊完全被拖在了港口。
由於缺乏專業的碼頭工人和吊機操作員,他不得不抽調大量精銳作戰部隊來承擔港口裝卸工作。
這些本該迅速向北推進、壓縮敵方活動範圍的先頭部隊,現在卻被迫在碼頭上搬運物資、操作裝置。
蒙德馬利估算著,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港口的基本運轉,接應後續部隊登陸,同時構築起像樣的指揮陣地。
每一分鐘的拖延,都意味著給敵人更多的喘息時間。
蒙德馬利元帥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指揮台,看著那些笨手笨腳搬運物資計程車兵,內心充滿了對那群無用帶路黨的憤怒。
「正是他們的無能,導致整個作戰計劃陷入了被動!」
而他身旁的參謀長卻是壓低聲音道:「元帥閣下,雖然我軍暫時受困於此,但敵軍同樣舉步維艱。
他們既然打著『保護平民』的旗號組織撤離,就必須將這個偽善的戲碼演到底。
那些仍在山區艱難跋涉的難民隊伍,現在反而成了拖累他們的累贅。」
他指著作戰地圖分析道:「民眾集體遷徙的速度可不比軍隊行軍,最少三個月之內都無法跨越納維亞山區。
如果我們現在派出空軍轟炸這些遷徙隊伍,既能打擊敵軍士氣,又能讓那些被蒙蔽的挪瑞芬人認清現實。
當所謂的保護者無力保護他們時,難民們必然會產生暴動。
這也是對反抗者的嚴厲警告,讓所有人都明白與文明世界為敵的下場。」
蒙德馬利元帥聽後,嘴角浮現出殘忍的弧度,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作戰地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重重敲擊在納維亞山脈的位置,聲音如同寒冰般刺骨。
「傳我命令——第一、第三飛艇編隊即刻裝滿燃燒彈升空,我要看到整條遷徙路線都化為火海!
讓那些刁民讓他們用血肉之軀來體會,什麼才是真正的文明力量!
讓這些被露西亞野蠻人所蒙蔽的賤民們永遠記住——與文明世界為敵的下場,就是被帝國的鐵與火徹底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