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將軍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塔利婭局長何必如此戒備?
我敢保證,接下來要談的事絕對值得您花這個時間。」
塔利婭原本要邁出的腳步突然頓住,她微微眯起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將軍既然這麼有把握,不如現在就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值得如此神秘?」
弗拉基米爾保持著從容的微笑,聲音卻刻意壓低:「有些話題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聊比較好,不過...」
忽然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塔利婭局長為共和國鞠躬盡瘁,得到的回報卻與付出遠不相稱,您不覺得這很值得深思嗎?」
塔利婭的面色驟然陰沉如鐵,聲音冷得刺骨。
「弗拉基米爾將軍,您越界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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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304室還有一場重要會議的等著我,時間緊迫,恕不奉陪了。」
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弗拉基米爾不怒反笑,整了整軍裝領口,竟也朝著304會議室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冬宮長廊的水晶吊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宛如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
十分鐘後,304會議室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弗拉基米爾將軍準時出現在門口。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會議室,最後落在獨自品茶的塔利婭身上。
安全域性長正優雅地托著骨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冷峻的輪廓。
弗拉基米爾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反手鎖上門,並特意確認隔音結界的符文仍在閃爍。
「現在可以暢所欲言了。」塔利婭將茶杯放下,抬起眼帘,目光如出鞘的利刃般直刺對方。
弗拉基米爾在長桌對面落座,雙手交疊置於桌面。
「果然還是塔利婭局長的作風,與您這樣乾脆利落的人合作,總是事半功倍。」
誇讚了一句後,弗拉基米爾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語氣轉而變得低沉銳利。
「我們認為圖拉索夫根本不配領導這個國家走向偉大!」
塔利婭瞳孔微縮,凝聲問道:「你們?」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複數稱謂背後的深意。
冬宮議會表面維持的權力平衡下,暗流涌動的派系鬥爭她心知肚明。
但弗拉基米爾如此直白的表明立場想要搞個大新聞,還是讓她有些詫異。
「自然不止我一人,」弗拉基米爾從容的回應道,「若只是孤軍奮戰,我又怎敢來與塔利婭商討這等要事?」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塔利婭局長,您與圖拉索夫那種靠運氣上位的投機者,還有那群只知道貪婪索取的資本家根本不是一路人。
單憑您將切爾尼基輔那個爛攤子打造成共和國經濟增長引擎的壯舉,就足以證明那些鼠目寸光的商人根本不具備您這樣的魄力與手腕。」
說到這裡,弗拉基米爾突然提高了聲調。
「讓您屈就於情報部門簡直是暴殄天物!
以您的才能,軍隊才是真正能讓您施展抱負的舞台。」
他的話語充滿了煽動的熱情,又暗藏精心計算的誘惑。
既能點燃聽者的共情,又恰到好處的留下想像空間。
塔利婭心裡門清,這番溢美之詞不過是裹著蜜糖的誘餌,核心承諾無非是事成後讓她執掌部份軍權。
但不得不承認,比起議會裡那些錙銖必較的資本家,弗拉基米爾至少深諳「槍桿子裡出政權」的真理。
他願意讓渡軍權的做法,既確保了合作者的核心利益,又為彼此保留了制衡的後路,讓塔利婭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不過她的回應只是一個數字:「三十萬。」
弗拉基米爾臉色頓時一怔,但馬上又聽塔利婭繼續說道。
「我在切爾尼基輔擁有三十萬訓練有素的軍隊,足夠自保,將軍的好意心領了。
不如先說說你們的計劃——若連可行性都經不起推敲,其他的也是空談。」
弗拉基米爾立刻反應過來,笑容重新掛上嘴角。
「好,塔利婭局長快人快語,與您說話就是省力,既然如此,我也不說那些虛的了。
我們計劃借高爾加索事件做文章——先推動圖拉索夫同意出兵鎮壓,再確保前線部隊遭遇慘敗。
當軍隊在山區折戟沉沙的訊息傳回首都,他的威信必然土崩瓦解,然後就是我們奪權上台的最佳時機!」
塔利婭微微頷首,這個計劃精準戳中了露西亞政治生態的死穴。
故意製造一場軍事上的失敗打擊當權者的威信,並將其直接趕下台。
這種抽象的搞法在其他國家可能行不通,但露西亞卻是非常的有市場。
這個自古以來都有些抽象的國家裡。
民眾可以忍受統治者的暴虐與貪婪,卻絕不會原諒戰場上的失敗者。
正如羅曼諾夫王朝時代,即便沙皇對農民實施殘酷壓榨,只要他能帶來軍事勝利,依然會被視為「仁慈又威嚴的父親」而受到擁戴。
然而一旦戰事失利,這個曾經神聖不可侵犯的統治者就會立即淪為全民唾棄的廢物,被軍隊、貴族、資本家乃至底層民眾一致拋棄。
這種奇特的政治傳統形成了露西亞特有的權力更迭模式。
每當重大軍事失敗發生,等待統治者的只有兩條路——要麼以死謝罪,要麼被憤怒的民眾趕下台。
而繼任者無論對前任進行怎樣徹底的清算,都必須揹負著前任留下的戰爭爛攤子繼續打仗。
唯有取得新的軍事勝利,才能洗刷前任的恥辱,確立自己的統治合法性。
打贏了,繼任者才能真正坐穩領袖的位置。
打不贏,那就滾下台換能打贏的上台繼續打!
塔利婭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即便計劃成功,你們如何確保能真正平定高爾加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敷衍的質詢。
弗拉基米爾聞言輕笑出聲,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不過是一群山野刁民,難道您認為共和國的洪流還碾不平幾座土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