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也站起了身,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你簡直喪心病狂!這是赤裸裸的訛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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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民主黨其他人也會陪著你一起瘋!」
加洛德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淡淡的回應道:「既然你這麼認為——」
說話間他右手指向房門方向,語氣也變得輕蔑了起來:「門就在那裡,請便。」
房間內剎時陷入死寂,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爆出噼啪的聲響,兩人隔著木桌對峙。
良久,克拉克的面色由鐵青轉為慘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次...是你贏了。你的條件,我代表共和黨接受了。」
加洛德聞言重新落座,手指輕輕撫平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慢條斯理的說道:「別給我擺出這種難看臉色。
我們用一屆總統的權柄和主導經濟危機的機會,卻只換來了區區通訊行業幾年的先發優勢——這筆交易,怎麼看都是你們賺了。」
克拉克直接被這話噎了一下,卻也重新坐下,算是預設了。
對他來說,將通訊行業壟斷權讓出只是表象。
這場交易的本質其實是民主黨的戰略讓步。
二人心理都門清,下一任總統職位在經濟危機爆發時將首當其衝承擔責任,這實際上是個燙手山芋。
對民主黨而言,主動放棄執政權實則是規避了承擔經濟崩潰的歷史責任,反而為共和黨埋下了政治隱患。
否則若是執意接手這個爛攤子,反而有利於共和黨在下個選舉周期捲土重來。
然而共和黨卻不得不接下這個燙手山芋,這背後有著更為深層的考量。
一方面,經濟危機本身恰恰符合共和黨背後金主們的利益訴求。
大資產集團可以透過做空市場、抄底收購等手段。
將美元隨時都可以印一大堆的紙換成為工廠、土地、鐵路、超凡資源等實體產業資源,完成實體財富的重新洗牌與集中。
另一方面,掌握總統權力意味著共和黨能夠透過政策手段鞏固中部農業州的基本盤——這正是他們必須死守的政治生命線。
若讓民主黨上台推行「提高最低工資、擴大保險覆蓋、推動教育補貼」等政策。
即便無法真正緩解危機,也足以透過農產品保底收購等手段贏得中部農業州鄉村農場主的支援,從而徹底瓦解共和黨的傳統票倉。
因此,對共和黨而言,短期承受經濟危機的政治衝擊,換取長期基本盤的穩固和資本集團的實質利益,才是這場交易背後的真正考量。
接著加洛德與克拉克又商談了近一個小時,二人才先後離開了酒店。
而聖喬治的政治氛圍驟然變得詭譎了起來。
共和黨高層在得知談判結果時,臉上交織著不甘與無奈的神情,但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趕緊行動起來。
一面籌備選舉人團的最後投票,一面去安撫那些作為金主的東海岸財閥。
而加洛德卻依舊活躍在公眾視野中,他在聖喬治各大廣場的演講台上揮灑自如,舉手投足間盡顯勝利者的從容。
直到12月8日那個致命的轉折點——在一次露天集會上,他「不小心」嘴瓢了一下,流露出對經濟過熱的擔憂,暗示未來可能加強金融監管政策。
這段不過十幾秒的即興發言,卻被敏銳的廣播記者完整捕捉。
次日,所有主流報紙的頭版都炸開了鍋。
《金輝街日報》以「經濟自由的掘墓人」為題,《商業先驅報》則直斥加洛德是「自由市場的毒瘤」。
電台評論員們聲嘶力竭地警告聽眾:「這位總統候選人竟然想要親手扼殺聯邦的經濟活力!」
霎時間所有選民,特別是那些在股市中梭哈了的選民登時反應過來。
這特麼的是想要斷了老子財路?!
加洛德那句關於金融監管的失言,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聯邦社會激起千層浪。
茶餐廳里、證券交易所內、甚至街頭巷尾,到處爆發出憤怒的咒罵。
「這他媽的是眼紅我們賺錢了?!」
「老子全部身家都買了鋼鐵,這傢伙是想讓我傾家蕩產?!」
這樣的怒吼在聯邦各處此起彼伏。
原本支援加洛德的群體最先爆發,他們直接罷工走向街頭,高舉的抗議牌上寫著:「我們要工作,不要監管!」
而小商販們則驚恐地意識到貸款可能收緊,全部都面色慘白的擠在證券交易所門口,爭相拋售股票換取現金。
這場金融恐慌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短短72小時內,從金輝街的交易大廳到鄉村小鎮的雜貨鋪,到處都迴蕩著對加洛德的咒罵聲。
就連持續飆升的股市也在這股恐慌情緒中顯露出疲態,漲幅明顯放緩。
面對愈演愈烈的危機,加洛德不得不緊急召開記者會,在閃光燈下反覆強調那只是「即興發言的誤解」。
各地議員和社會名流也紛紛出面滅火,聲稱這不過是候選人「一時口誤」。
雖然這場風波最終在各方努力下暫時平息,股市重新恢復上漲態勢,但政治傷害已經造成。
當12月21日選舉人票清點結果揭曉時,所有人都震驚地發現。
原本在普選中領先近十個百分點的加洛德,竟然在17個關鍵州丟失了全部的選舉人票。
按照「贏家通吃」的規則,加洛德在這17個州中,無論普選票有多麼大的優勢,都會瞬間歸零!
選舉結果的塵埃落定讓整個聯邦陷入一種荒誕的集體懊悔中。
當克拉克以壓倒性優勢鎖定勝局時,那些曾經激烈抗議的選民們也都懵逼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反對的僅僅是加洛德關於金融監管的隻言片語。
卻從未質疑過對方承諾的「提高最低工資、擴大保險覆蓋」等惠民政策。
如今這些可能改善民生的政策隨著選舉人票的清點而化為泡影,留給選民的只有無盡的懊悔與自我質疑。
酒吧里、證券交易所內,到處都能聽到捶胸頓足的嘆息:「我們到底在急什麼?為什麼不能等加洛德上台後再去抗議?」
這種集體性的政治認知失調,成為這場選舉最諷刺的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