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雪內心掀起驚濤駭浪,或許是師父留下的預言回去衝擊太大,回去時她都有些失魂落魄,竟忘了去見見阿丑,便回到寢宮,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縈繞的都是大祭司留下來的遺言。
師父所說的話,是讓她提防來自背後的暗箭嗎?
她身邊的親近之人,有可能會傷害她。
可這個「親近之人」指的是誰?
她的父母、朋友,還是……
曦雪在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另一道瘦弱陰鬱的身影——蒼白的臉龐,精緻的眉眼,那雙灰白色的眸子卻是空洞而無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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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
不,怎麼可能會是他呢。
「砰!」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像是有誰摔倒了。
曦雪猛然看過去。
外面已是深夜,月明星稀,一道纖瘦的身影從窗邊慢慢爬起來,摸索著牆沿走到門口,躊躇片刻後,輕輕敲門詢問,「姐姐,你睡了嗎?」
「……阿丑?」曦雪起身開門,就看見小少年抱著被子站在門口,黑色長髮乖順地貼在額頭上,眼前蒙著白色的紗布,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顯得孤寂而清冷。
她疑道,「你怎麼還沒睡?」
少年低著頭,抱緊手中的被褥和枕頭,怯怯說著,「我,我做噩夢了,睡不著。」
「……姐姐,我夢見小時候的事情了。」少年的嗓音愈加低落,「我被族人拋棄在森林裡,寒季的夜晚又冷又餓,到處都是黑暗,什麼都看不見……那種感覺好害怕,像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我不敢睡覺,自己一個人睡不著……」
曦雪摸了摸他的頭,真是個小可憐啊。
「今晚你和我睡吧。」
「謝謝姐姐。」
阿丑喜出望外,也乖得讓人心疼,他只占一個小小的角落,將身子蜷縮在她的身旁,唯恐多占一寸地方。
看著身側睡著的的孩子,他小半邊身子都緊靠在床邊,一翻身就要滾下去了。曦雪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輕抱著讓他往裡面躺了躺,緊挨著自己睡著。
聽著少年放鬆勻稱的呼吸,曦雪躺在床上,卻依舊沒有睡意。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蒼白虛瘦的臉上,抬手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滯,眼神浮現出迷惘之色。
大祭司說的那個人,會是阿丑嗎?
仔細想來,她和阿丑的相遇確實很巧合。
她救了他兩次,還破例將這孩子留在身邊,甚至不惜違反了族規,將他帶到了雲墟谷。這樣的發展,甚至都出乎她的意料,讓她如今想來都覺得很是意外。
仔細想想,她也並不知道阿丑的過往和身世,甚至連他臉上的黑色紋路都沒有搞清楚。
看著少年白皙精緻的臉龐,黑色紋路早已消失了。
曦雪心頭一驚。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似乎是從少年遇見她開始,這變化就已經悄然開始了。
是她身上的力量嗎?
「姐姐,你不高興嗎?」
正當曦雪看著阿丑的時候,睡夢中的少年卻忽然間開口,微微偏了偏頭,白布也隨之移動,尋著氣息「看」向曦雪的方向。
曦雪道,「你還沒有睡著啊。」
阿丑專注地「看」著她,不答反問,「姐姐今晚回來後,似乎不高興,為什麼?」
曦雪有些好笑,「哦?你怎麼知道我不高興?你又看不見。」
阿丑搖頭道,「不是看見的。」
他摸了摸胸口,輕聲道,「感受得到……我能感受到姐姐的情緒很低落,很不開心。」
「我想知道為什麼。」
曦雪喉頭一哽,沒想到她的情緒連這個眼盲的少年都能感受到。或許師父他們說得對,她確實很難以隱藏自身的情緒。
「師父走了。」
即便在族人面前,曦雪都保持著平日的冷靜。可如今或許是夜晚的情緒蔓延,她在眼前的少年面前,也沒有了少族長和未來大祭司身份的羈絆,終於能將真實的情緒釋放出來。
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帶著苦澀,「師父是族中的大祭司,從我年幼時便教我修行,諄諄教導,於我而言無異於再生父母。可是在我出谷離開的這三年內,師父卻離開了,而我回來都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阿丑感受到雌性身上散發出的悲痛氣息。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個溫柔清冷又強大如神明的人身上,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
他並不擅長安慰,只是抱住她,在雌性的懷中蹭了蹭,軟軟地說著,「姐姐想哭就哭吧,我會陪著姐姐的,哭出來就沒事了。」
曦雪閉上眼睛,任由眼淚落下來。
情緒釋放出去後,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曦雪抬手輕輕摸了摸少年的腦袋,柔順黑髮已經不如初見時亂糟糟的,摸起來的手感很好。
她心底的那一絲猜忌也散去了。
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大祭司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呢?
? ?參加婚禮回來,有點兒累啊啊啊,我先去補一覺,晚上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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