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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摩羅寺

  天道明雲小心的上前查看。

  因為獄炎的破壞性太大,剛才他只是展開了些許而已,因此這邪異蜈蚣內部就還有幾具屍骸沒有被波及到。

  但顯然,那種邪異的力量早已經被獄炎驅散了,現在的屍骸,只剩下在消散之時不斷低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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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湊近之後,幾人聽到了他們的低語。

  「樹,在吃人!」

  此言一出,幾人猛地抬起頭來。

  高天之上,月亮早已被烏雲遮蔽,只有連綿不絕的雨水不斷的打在眾人的身上。

  直到這一刻,天道明雲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些雨水之中的怨念與煞氣,究竟是來自這亂葬崗,還是被周遭的木林影響的?」

  幾人大感不妙當即想走。

  但就在這時,古屋未希發現,剛才那留下一眼的屍骸衣襟內似乎掉落了什麼東西。

  古屋未希並沒有多想,直接拿起此物立刻追上了自己的大哥。

  幾人來到了遠處,在淨化了己身後,仔細的觀察雨水。

  這才發現,雨水之中在落入森林之中後,竟然真的帶有了怨念與煞氣。

  「這,這怎麼可能呢!」

  這一刻,北條凌輝只覺得有些崩潰,古河神社外的樹林怎麼可能出問題?

  這裡可是被月讀命庇護的淨土啊!

  但一旁的天道明雲卻只是打斷了他的思緒。

  「有問題的,不是這裡,而是整個秘境啊。」

  天道明雲與北條凌輝不同,他是從外面來的,因此能看清不少事情。

  天道明雲想來,那個邪異的藤蔓恐怕正在侵蝕著整個秘境。

  那屍骸的低語應該也與此有關。

  恐怕那藤蔓已經能夠影響秘境之中的天象地理了。

  而對秘境之中的存在們來說,就是世界觀出現了問題。

  只是,天道明雲也不好解釋其中的差別,只能讓北條凌輝自己琢磨了。

  想到這裡,天道明雲難得扮演起了神棍。

  「這一定是月讀大神為你降下的考驗啊,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月讀大神嗎?」

  天道明雲只覺得神道最方便的地方,就是遇事不決推給神明。

  既然秘境的奧秘不好解釋,乾脆直接都推給神明好了,反正有說服力就行了。

  果然,北條凌輝很快便從頹廢之中恢復了過來。

  「對,古河山本身絕無問題,一定是有邪祟在蠱惑眾生!」

  北條凌輝只覺得,如果自己作為月讀大神的信徒都相信那種蠱惑之言,其他人更會著了此道的。

  「我們必須趕緊找到那個邪祟!」

  看著北條凌輝重新振作的樣子,天道明雲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過北條凌輝說的也沒錯。

  那個藤蔓如今已經可以影響秘境之中的天象地理演化,說不定很快便能吞噬這個秘境了,必須儘早將其處理掉。

  但現在幾人身上還散發著亂葬崗的古怪氣息,只能先回神社進行處理了。

  在回到神社後,幾人先後洗澡更衣,總算是舒暢了不少。

  至於白羽暗紋金衣,本就有自潔的功能,天道明雲倒是不用太過操心。

  只是,在三人閒下來後,古屋未希當即拿出了一件古怪之物。

  只見那東西類似一枚金屬打造的眼球,正被古屋未希擺在桌子上。

  「這是我從那個即將消散的身上得到的。」

  古屋未希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看著似乎頗具價值,或許是什麼線索。

  而對此物,一旁的北條凌輝倒是不怎麼陌生。

  「這東西叫做陰摩羅眼,是附近寺廟的造物。」

  畢竟是同行競爭,北條凌輝偶爾也會去探查敵情。

  因此知道不少有關那家寺廟的事情。

  「那間寺廟名為摩羅寺,每次香會的時候,都會散發陰摩羅眼贈送給香客們。

  據說有驅邪避禍的特性。」

  一聽到這話,古屋未希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酒都吐了出來。

  「驅邪避禍?

  這枚陰摩羅眼的主人我記得都成活屍了吧。」

  古屋未希當即笑出了聲來。

  倒是一旁的天道明雲掂量著那枚所謂的陰摩羅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道明雲才緩緩開口道。

  「我們天亮後就去看看吧。」

  說罷,天道明雲隨意在社務殿內找了一個位置休息。

  至於北條凌輝與古屋未希兩人對於天道明雲的決定倒是不怎麼意外。

  不過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他們想要休息只能趕緊準備了。

  而在確認兩人離開後,天道明雲這才與式神們進行了溝通。

  「你們看到了嗎?」

  此言一出,玉藻前當即說道。

  「那個年輕人在亂葬崗的反應很快,或者說,快過頭了。」

  玉藻前曾見過數不勝數的修行者,對於第一直階的神官再熟悉不過了。

  可問題在於,即使第一直階的修行者再天賦卓絕,也會有某種限制。

  可那個北條凌輝察覺到復甦屍骸的速度甚至與天道明雲有的一拼。

  而天道明雲不僅是第四明階的修行者,甚至每一個階段都突破了神道台階的極限,尋常人怎麼可能跟他相提並論。

  「除非,他並不尋常。」

  天道明雲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當時在亂葬崗上,或許是那團被封印在北條凌輝體內的飽含怨念與煞氣的靈力有所異動,這才讓他察覺到了異樣。

  「或許,那就是藤蔓的一部分也不一定。」

  只有同源的靈力,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進行共鳴。

  天道明雲可以肯定只有這種可能才會讓北條凌輝表現出如此異樣。

  但就北條凌輝的表現來看,天道明雲又覺得對方似乎並不知道用途藤蔓有關的事情。

  伴隨著線索與謎團逐漸纏繞在一起,天道明雲想來,恐怕只有那位月讀神社的老靈官能為自己解惑了。

  但遺憾的是,對方似乎出去訪友,不在這邊。

  天道明雲只能自己慢慢調查了。

  好在他不用遵循秘境之中的天象變化。

  只是靜等了片刻,天邊便泛起了魚肚白。

  算算時間差不多後,天道明雲當即走出了社務殿,將兩人喊了起來。

  「現在就去嗎?

  要不先吃點東西?」

  北條凌輝擔心天道明雲太過勞累,說什麼都要準備一些食物。

  好在食材都是現成的並不費事,天道明雲索性坐在了桌前跟兩人簡單的吃起了早餐。

  只是天道明雲有些好奇,古屋未希一夜不歸家也沒問題嗎?

  但對此,古屋未希卻只是擺了擺手道。

  「他們巴不得我留在古河神社替大哥打理這裡呢。」

  幾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天道明雲這才知道這家人的矛盾。

  自從最初那位町奉行帶著妻子找上門來,勸說北條凌輝無果後,兩人便打發著古屋未希過來勸說。

  顯然,是希望北條凌輝的妹妹能帶他回家。

  但天道明雲看得出來,北條凌輝似乎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

  「找繼承人還不簡單,為未希招婿,或者他們再生一個不就好了,反正他們家也不差這點錢吧。」

  北條凌輝這二十餘年來,被老宮司細心養大。

  老人家對他來說就像是爺爺一般,自己怎麼可能拋下他就此去尋那塵世的富貴?

  北條凌輝在幼年時便打定了主意,自己要繼承的,只有古河神社罷了。

  對此,天道明雲卻是一陣無言,過了許久後,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前途,跟我一樣啊!」

  天道明雲只覺得,能踏上近神之道的人,大部分都充滿了不幸。

  這小子跟自己可太像了,因此忍不住鼓勵了起來。

  其實不止是他們,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是如此。

  最典型的例子,大概就是小玉宮了。

  一整個神社的神官與巫女,可能都湊不出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因為各類邪異之事,無奈踏上近神之道的可憐人。

  可以說,近神之道算是他們讓自己擺脫泥濘命運的重要手段了吧。

  而看著兩人的互動,一旁的古屋未希也是附和道。

  「就是說啊,大哥你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就好了,町奉行那邊我去說,對了,要不要考慮一下昨天咱們救回來的那兩個姑娘啊,其中一個還是花魁呢。」

  聽到這話,北條凌輝卻是連連擺手。

  「我會去求師父幫我找個巫女的。」

  北條領會一門心思全在經營神社上,比起什麼美人,他更希望找到一個能共同打理神社的人走過餘生。

  而巫女也算是他最理想的選擇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各自的近況。

  在吃過早餐後,當即朝著那摩羅寺趕去。

  雖說那陰摩羅眼上早已沒有緣分之線的殘留,但好在北條凌輝過去到訪過那摩羅寺,因此直接讓他帶路就行了。

  幾人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正午時分抵達了古河山另一側的摩羅寺。

  這裡香客絡繹不絕,比起古河神社來,是大大的不同。

  這也引來了古屋未希的調侃。

  「大哥,要不你問問這裡的主持,看看他這裡有沒有修行的尼姑吧,帶回去一個,也能幫你搭理神社嘛。」

  顯然,北條凌輝打理神社的能力,比起摩羅寺的僧人實在是有些拿不出來。

  眼看之前被自家大哥調侃,這次,古屋未希只覺得自己總算是扳回了一局。

  而一旁的北條凌輝只是說道。

  「只是緣分未到罷了,絕不是我的管理能力有什麼問題!」

  眼看兩兄妹又在打鬧,天道明雲當即制止了兩人,讓他們先進寺廟再說。

  而一進入這富麗堂皇的摩羅寺,天道明雲的眼前卻是出現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只見青苔爬滿了畫中斑駁的石階,陰摩羅神像在幽暗的大殿中若隱若現。

  那褪色的朱漆供桌上,三根線香燃出詭譎的紋路。

  燭火忽明忽暗間,將那神像青面獠牙的輪廓投在龜裂的牆皮上。

  仿佛這位陰摩羅神隨時會暴起,亮處利爪。

  「這摩羅寺,還真有點特色啊。」

  天道明雲一時間竟是找不到什麼形容這裡的詞彙。

  潮濕的霉味混著仿佛陳年血漬般的鏽腥氣息,香客們跪拜的破團也早已染上了各種顏色的痕跡。

  這種破舊的程度,天道明雲只覺得不亞於古河神社。

  「我都說了,不是我的問題嘛。」

  北條凌輝就像是在為自己找補一般,趕忙解釋道。

  「我們兩家每次都是一起修繕的。」

  倒不是兩家人關係好,只是一起修繕的話,工匠們會算的便宜些。

  因此,北條凌輝自然知道這摩羅寺的現狀了。

  「據說這裡的陰摩羅神經常顯靈,幫助香客渡過難關呢。」

  北條凌輝也不知道這種秘聞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可能他們家古河神社就是輸在了神明的注視上了吧。

  但天道明雲卻是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他緩緩走入了供奉著陰摩羅神的神殿。

  檐交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類似骨節摩擦的脆響聲。

  貢品盤中的腐爛過時滲出暗紅色的汁液,順著桌沿滴落下來,在布滿龜裂蛛網痕跡的青石板上綻開了一朵朵猙獰的鮮艷之花。

  「如果說古河神社只是修繕費用不足的話,那摩羅寺倒更像是一間無人打理的野寺了。」

  天道明雲可不覺得會有僧人擺放著眼前如此悽慘的景象撒手不管。

  不說別的,有這麼多香客到訪,總該是顧及一些面子問題才是。

  而就在天道明雲試圖找出此地的蹊蹺之時,後殿突然傳來了異響。

  天道明雲當即爆發金鱗秘法衝到了後殿。

  這裡不斷傳來淅淅索索的響動,就好像是棺材之中的屍骸復甦,在不斷刮撓著棺材板。

  就在天道明雲想要進入後殿一探究竟時,一旁的北條凌輝像是有了什麼感應似的當即說道。

  「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只見下一秒,周遭褪色的經幡突然劇烈翻湧了起來。

  這一刻,經幡之下隱藏著的古怪靈紋,竟是暴露了出來化為咒術襲來。

  那香爐里的灰燼無端旋起,在空中凝聚組成了一道模糊的猙獰鬼面朝著幾人衝擊。

  但天道明雲早已抽出了一枚天火燃魔符,瞬間爆燃開來將其推入了後殿之中。

  可正是因此,後殿卻是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鳴,爆炸直接席捲了站在後殿前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