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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北海道有誰啊?

  東京澀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織。

  陸晨站在一家咖啡店門口,目光掃過對面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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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劉藝菲戴著口罩和鴨舌帽,但那熟悉的纖細身影和走路的姿態,還是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當兩人的視線在人群中相遇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踮起腳尖朝他揮了揮手。

  陸晨突然起了玩心,故意裝作沒看見,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

  劉藝菲愣了一下,小手舉得更高了,還使勁搖了搖。

  見陸晨還是沒有反應,她急得輕輕跺了下腳。

  「真是的!」

  她小聲嘟囔著,邁開步子穿過人群,朝陸晨走去。

  「啪!」

  她伸手拍了下陸晨的肩膀。

  陸晨轉過頭,故作疑惑地看著她。

  「嗯,你是......?」

  劉藝菲瞪大眼睛,離得遠沒認出來就算了,現在面對面居然還認不出?她氣得口罩下的臉頰都鼓了起來。

  然而,當她注意到陸晨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時,突然反應過來。

  ……

  「是我啊。」

  她突然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楚楚可憐,「昨晚上酒吧那個,你不記得我了嗎?」

  陸晨強忍笑意,配合地露出困惑的表情。

  「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劉藝菲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哪個?」

  陸晨突然問道。

  她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你的名字是?」

  「不告訴你!哈哈哈。」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兩人同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

  「你來啦。」

  劉藝菲眉眼彎彎,口罩也遮不住她上揚的嘴角。

  「嗯,好久不見。」陸晨輕聲回應。

  「甚是想念。」

  她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了什麼,耳根瞬間紅了。

  不遠處,小助理張大了嘴巴;這是什麼套路?

  昨晚視頻通話到凌晨的人,現在演什麼「好久不見?」

  ………

  「走吧,飯店已經訂好了。」

  劉藝菲努力維持著正常的語調。

  「先去吃個午飯,下午就出發去北海道。」

  「行,聽小仙女安排。」陸晨笑道。

  「哼,不理你。」

  她假裝生氣地別過臉,卻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陸導好。」小助理終於找到機會插話。

  「啊,你好。」

  陸晨溫和地點頭,「不用這麼拘謹,你可以更活潑些。」

  他記得這個女孩,每次給劉藝菲打電話、發消息,都是她幫忙打掩護。

  ………

  坐進租來的車裡,劉藝菲終於摘下了口罩。

  「累死我了!」

  她長舒一口氣,「這口罩戴得我差點窒息。」

  陸晨遞給她一瓶水:「誰讓你非要玩這種把戲。」

  「明明是你先裝沒看見我的!」

  她不服氣地反駁,喝水的樣子像只小倉鼠。

  小助理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到陸晨自然而然地接過劉藝菲喝過的水瓶。兩人的手指有一瞬間的觸碰,又迅速分開。

  ……

  「北海道的酒店訂好了嗎?」陸晨問道。

  劉藝菲點點頭:「嗯,是帶私人溫泉的那家。」

  她突然壓低聲音,「我媽本來要跟來的,幸好臨時有事要談。」

  陸晨輕笑:「所以我們是,私奔?」

  「胡說什麼!」

  她羞惱地去捂他的嘴,卻在接觸到他的目光時像觸電般縮回手。

  車窗外,東京的街景飛速後退。小助理默默戴上耳機,假裝對后座的曖昧氣氛毫無察覺。

  ………

  等紅燈時,劉藝菲突然小聲問。

  「威尼斯,你會去嗎?」

  「當然。」

  陸晨看向她,「我還要在嘆息橋下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她好奇地湊近。

  陸晨只是笑著搖搖頭。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藝菲撇撇嘴,卻沒有繼續追問。她悄悄挪了挪位置,讓兩人的肩膀靠得更近了些。

  ………

  2006年8月3日18點,東京的天空落下微光,六本木的高級公寓車庫捲簾門緩緩升起。

  一輛黑色豐田阿爾法安靜地駛出,輪胎碾過潮濕的柏油路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劉藝菲蜷在副駕駛座上,戴著淺灰色棒球帽和黑框眼鏡,懷裡抱著一盒還冒著熱氣的鮭魚飯糰。

  她低頭偷偷用指尖挑出飯糰上晶瑩的魚子醬,迅速塞進嘴裡,眼睛滿足地眯成一條縫。

  「真的不用等助理?」

  陸晨單手調整後視鏡,餘光瞥見她像只偷腥的貓一樣的小動作,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坐新幹線直接去札幌匯合。」

  劉藝菲遞過一個精心包裝的飯糰,「給,沒放芥末。」

  她記得上次劇組聚餐時,他因為芥末刺激到胃,微微皺眉的樣子。

  陸晨接過飯糰,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指,兩人同時縮了一下。

  他咬了一口,米飯的溫熱和鮭魚的鮮香在口腔里蔓延:「哪家店這麼早開門?」

  「我做的。」

  劉藝菲低頭擺弄安全帶,聲音越來越小。

  車載電台突然插播晨間娛樂新聞。

  「韓國組合東方神起昨日演唱會發生粉絲踩踏事件。」

  劉藝菲伸手關掉收音機,鼓起臉頰:「陸導現在是我的專屬司機。」

  她皺皺鼻子,做出兇巴巴的表情,「禁止別的話題。」

  陸晨低笑,右手輕輕搭在方向盤上,左手卻悄悄調高了空調溫度;他注意到她裸露的小臂上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睡會兒吧,到仙台要三個小時。」

  「不要。」

  劉藝菲搖頭,棒球帽下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看風景。」

  她搖下車窗,清晨的風混著露水的清新灌進來,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

  陸晨餘光看見她仰著臉迎接晨光的側顏,睫毛在朝陽下鍍上一層金邊,像是電影裡的特寫鏡頭。

  「看路。」她突然驚呼。

  陸晨這才發現自己的視線偏離了前方,急忙轉回方向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專心開車,陸導。」劉藝菲憋著笑,卻掩飾不住上揚的嘴角。

  她偷偷把剩下的魚子醬飯糰塞進儲物格,那是專門給他留的。

  高速路牌在黃昏中閃爍,顯示著「仙台 256km」的字樣。

  劉藝菲悄悄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下:「2006年8月3日,和陸晨的第一次公路旅行。」

  想了想,又紅著臉補充:「他開車時側臉很好看。」

  東京的輪廓漸漸遠去,而屬於他們的夏日旅程,才剛剛開始。

  ………

  東北自動車道的服務區里,夏日的陽光正盛。

  陸晨停好車,轉頭看向副駕駛的劉藝菲:「要下去透透氣嗎?」

  劉藝菲點點頭,把棒球帽壓得更低了些,又戴上口罩,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她推開車門,伸了個懶腰,活動著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服務區人來人往,但沒人注意到這個全副武裝的女孩。

  她東張西望,突然被便利店門口的扭蛋機吸引了目光。

  玻璃櫃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的限定款掛件,其中一個穿著紅色和服的《千與千尋》玩偶格外顯眼。

  「想要那個!」

  她小跑過去,指著那個玩偶,眼睛亮得像星星,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陸晨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麼喜歡?」

  「嗯!」劉藝菲用力點頭。

  「這是限定款,我之前在東京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陸晨走到兌換機前,換了三十枚硬幣遞給她:「試試運氣。」

  劉藝菲接過硬幣,一枚一枚地塞進扭蛋機,每轉一次都屏住呼吸。

  可前二十六次都不是她想要的那款,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口罩下的嘴角也撇了撇。

  「最後一次了......」她小聲嘀咕,投下第二十七枚硬幣。

  扭蛋機發出「咔嗒」一聲,一個金色的扭蛋滾了出來。

  她急忙撿起來,擰開一看,正是那個穿著紅色和服的千尋玩偶!

  「啊!是它!」她驚喜地叫出聲,眼睛彎成了月牙,口罩都遮不住她的笑容。

  她舉著玩偶,興奮地晃了晃,「陸晨,你看!我轉到了!「」

  陸晨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運氣不錯。」

  「《千與千尋》的周邊居然還有....」

  他話還沒說完,劉藝菲突然踮起腳尖,把玩偶塞進了他襯衫胸前的口袋裡。

  「送給你。」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吉祥物要隨身帶。」

  小小的玩偶卡在他的口袋邊緣,露出半個腦袋,看起來有些滑稽。

  陸晨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向她。

  陽光下,她的笑容比北海道的薰衣草花田還要燦爛,眼睛裡盛滿了細碎的光。

  「為什麼送給我?」他輕聲問。

  劉藝菲眨了眨眼:「因為千尋很勇敢啊,就像你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而且,這樣你看到它,就會想起我。」

  陸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口袋裡的玩偶。

  「不用它提醒,我也會一直想著你。」

  劉藝菲的耳尖瞬間紅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卻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微風吹過服務區,帶來遠處冰淇淋車的音樂聲。

  陸晨看著她泛紅的耳廓,突然很想伸手揉揉她的頭髮。

  但他只是輕聲說:「走吧,該出發了。」

  劉藝菲點點頭,跟在他身後,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胸前的口袋上。

  那個小小的玩偶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像是她偷偷藏在他心口的秘密。

  ………

  函館山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十分鐘內被烏雲吞噬,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開到最大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陸晨不得不放慢車速,導航上顯示通往札幌的高速公路已經因山體滑坡封閉。

  「今晚走不了了。」

  他轉頭看向劉藝菲,「得找個地方住下。」

  劉藝菲點點頭,雨水在車窗上蜿蜒成溪流,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摸出手機:「我查查附近的旅館。」

  ………

  連續問了五家旅館都客滿後,兩人終於在山腰找到一家傳統日式溫泉旅館。

  老闆娘撐著傘迎出來,滿臉歉意:「只剩最後一間和室了,二位是...」

  「我們要了。」

  陸晨搶先答道,餘光瞥見劉藝菲的耳尖微微發紅。

  老闆娘會意地笑了笑,領著他們穿過迴廊。

  木質地板在潮濕的空氣里發出吱呀聲響,遠處傳來隱約的溫泉流水聲。

  拉開樟子門,八疊大小的和室乾淨整潔,卻讓兩人同時僵在原地,房間裡只有一套鋪好的被褥。

  「我睡沙發。」

  陸晨正色道,轉身去開壁櫥,卻發現傳統和室根本沒有沙發。

  劉藝菲噗嗤一聲笑出來,眼角彎成月牙:「陸導也有失算的時候。」

  她蹲下身打開行李箱,掏出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

  「我...我準備的。」

  陸晨接過那套深藍色的男士睡衣,標籤上「180cm」的尺碼讓他挑眉。

  「眼光很準。」

  劉藝菲的耳垂瞬間紅得像窗外的楓葉,急忙解釋:「是...是助理幫忙買的!」

  ………

  深夜,陸晨被紙門外的腳步聲驚醒。拉開一道縫隙,看見劉藝菲抱著浴巾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溫泉點就關閉了。」她沮喪的嘀咕聲飄進耳朵。

  十分鐘後,陸晨在旅館後山的露天溫泉邊「偶遇」了裹著浴衣的劉藝菲。

  月光下,溫泉蒸騰的熱氣在她周圍形成朦朧的光暈。

  「好巧。」

  陸晨靠在岩石邊,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你、你怎麼在這裡!」

  劉藝菲像受驚的小鹿,整個人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紅撲撲的臉。

  「聽說這裡的溫泉對胃病有好處。」

  她的聲音混著水汽傳來,「騙子,明明是跟著我。」

  一塊溫熱的毛巾突然落在她頭頂,陸晨的聲音帶著笑意。

  「頭髮不擦乾會感冒。」

  ………

  回到房間後,暴雨仍在繼續。兩人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各自躺下,卻都毫無睡意。

  黑暗中,劉藝菲突然小聲問,「陸晨,如果威尼斯沒拿獎怎麼辦?」

  「那就拍更好的。」

  「如果,如果觀眾不喜歡我呢?」

  「我喜歡就夠了。」

  脫口而出的話讓空氣突然安靜。雨聲敲打著屋檐,像加速的心跳。

  劉藝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晚安。」

  「晚安。」陸晨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微揚。

  「我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