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一個小朋友要上幼兒園，少年少女要上學，成年人要上班的日子。
不過，對於小艾爾所在的這個家來說，周一隻有她這位理論上地位最高的「神明大人」需要上學。
納斯德作為平息了伊芙大陸動亂的暗黑龍王，將王位傳給女兒愛爾琳妮後算是提前進入了「退休生活」，目前正享受著屬於美少女的全新人生——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後吃過女兒準備的早餐和午餐，然後打開電腦一邊玩遊戲一邊直播，到了晚上被法芙娜吃干抹淨，折騰到睡著。
至於法芙娜，自從女兒愛爾琳妮進入人類社會、成為伊芙大陸的龍王后，她的龍生也算是迎來了「第二春」，白天在地球用手機追追劇，或者出門逛街買衣服吃各種美食，晚上回到家欺負納斯德，折騰到睡著。
陸欣雨和邱筱悠這對模範情侶更不用說，她們倆都是自由職業者，大多數時候早餐都不吃的，如果不是小艾爾堅持每天起來做飯，她們甚至可能連午飯都不吃，每天呆在房間裡一個寫書一個畫畫，寫不出來或者畫不出來了就跑到床上「找靈感」。
只有小艾爾，想要體驗普通人中學生活的她不但每天要早起做飯，每天晚上回來後還要寫作業、檢查神秘河以及各個世界可能會出現的「錯誤」，事情多到都快要忙不過來。
如果不是中學作業對於小艾爾來說基本上就是「一加一等於幾」的難度，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同時上京市第三十六中學嚴格執行教育局的「學生減負」號召，不會留太多課後作業，寫起來用不了太多時間，否則的話以她現在這個狀態的算力還真有點應付不過來。
「爸，媽，小雨，小悠，我去上學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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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早餐並一個人吃過東西，換上學校的英倫風女生制服，穿好和制服配套的白絲長筒襪和小皮鞋，小艾爾在房間門口一邊提起鞋跟，輕點兩下鞋頭，讓小腳更貼合鞋子，一邊對著客廳說道：「早餐在鍋里保溫，記得吃哦！」
說完，小艾爾拿起旁邊的小書包，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相比之前幾個星期，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萬里無雲，整片天空湛藍得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寶石。
「喲，這是誰家閨女這麼俊俏。」
「早上好！」
「她應該是上個星期才搬過來的吧？這頭髮顏色我印象可太深刻了。」
「我聽說她頭髮天生這樣？不是染的吧？」
「不是，因為她媽媽的頭髮也差不多這樣，我和她媽媽聊過，是一位很好的太太……早上好孩子。」
剛走出樓梯，小艾爾便迎面遇上了外邊早起晨練的老人和不少送小孩上學的青年男女。
人們紛紛對小艾爾打起了招呼。
「早！」
對此，小艾爾也在黎明的晨光中對著這些友善的人點了點頭。
這大概……就是我回到地球的意義吧。
背著小書包行走在小區清爽的林蔭路上，聽著雙腳上小皮鞋和小區路面接觸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音，小艾爾悄悄在心裡想著。
曾經上京數據研究中心那邊，在梁開宇他們的電腦硬碟里小艾爾看到過這麼一組數據，這組數據的問題是「如果有選擇，你是否願意回到中學時代」，結果有95%以上的人都選擇了「是」。
幾乎對所有人來說，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學的那10年時間，或多或少都充斥著遺憾。
初中沒有好好學習的遺憾，沒來得及和喜歡的女生表白的遺憾，沒有察覺到朋友真心的遺憾，或者是……沒來得及和親人見最後一面的遺憾等等。
很多人都認為，如果能再次回到中學時代，自己就會有足夠的準備去彌補這些遺憾，或者讓未來的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除了彌補遺憾之外，這些人希望回到中學時代還有不少相類似的原因——中學時期的自己身體健康，不會被各種老年病、慢性病折磨，生活質量很高，充滿了活力，可以想做什麼都可以；中學時期的壓力沒有在社會上那麼大，可以不用擔心賺不到錢，不用為討好老闆發愁，不用應付家裡人的催婚……
小艾爾的遺憾，大概就是沒有細細地去品味過中學時代，沒有擁抱過真正的青春。
這估計也是她選擇清除大部分記憶的理由之一。
畢竟……如果這個時期的小艾爾還記得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的話，那麼「擁抱一次真正的青春」這種願望就會被無限淡化，甚至可能會被歸類到「毫不起眼願望單」的角落裡。
同時，小艾爾也確定神秘河存在一個真正的「創造者」。
她自己是神秘河的管理員，而神秘河以及神秘河裡包括伊芙、瑪爾、地球在內的無數個世界，都是那位「創造者」所創造的。
這時候的神秘河創造者大概率正在什麼地方睡大覺，或者通過什麼奇怪的方式觀察著自己。
沒準當時的小艾爾還跟那位創造者打過賭，說了諸如「就算刪掉所有的記憶，我也還是我」一類的話。
至於創造者之上，還有沒有更高級別的存在，小艾爾不確定。
「說起來，你們最近有沒有感覺，自從那個漂亮的閨女搬進我們小區之後，大家的身體都好了很多？」
沿著林蔭路離開的時候，小艾爾聽到身後在小區中央運動器材晨練的老人還在不斷地對著自己議論紛紛——
「我這老膝蓋疼了30年了，最近突然就好了，我還以為老糊塗記錯了呢！」
「真的假的，王姨是你的幻覺吧？」
「哎，這還真不是幻覺，你問問張大爺，他昨天剛去體檢，高血壓、高血糖和高血脂全部得到控制了，別人不知道多少年的冠心病了，做完檢查醫生都驚呆了，問了老半天怎麼治的，聲稱簡直就是醫學奇蹟！」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發現了，我最近幾個星期的風濕和痛風都沒了，我還以為是買的那幾盒保健品起作用了呢！」
「保健品能有個啥作用啊？就純粹是心理安慰！」
「那也不可能是別人女娃子的原因吧？她又不是什麼唐僧肉，聞一下延年益壽啥的，咋地，還『她一來大家的病都好了』，我看你們啊就是羨慕別人太可愛了。」
「倒也沒有羨慕吧，主要是最近兩個星期咱們小區最大的變化就是搬來了他們一家……哎，別的我也不抱指望了，只要我這剛剛好轉的病別再復發，我這老婆子就心滿意足咯……」
「……」
離開小區，小艾爾和往常一樣一邊打量著馬路兩邊的風景，一邊朝著上京第三十六中的方向走去。
她很享受這種「作為女孩子早上一個人走在上學路上」的過程，這也是她觀察這個世界「壓力」的一種方式。
在小艾爾印象中，一座城市早晨的風景是最能體現出這座城市「人文與壓力」的。
如果是那種生活壓力特別大的城市，星期一的早晨會特別熱鬧，不過這種熱鬧會是一種「安靜的熱鬧」，你可以看到馬路上的車川流不息，看到路邊賣早點的人特別多，看到趕著上班的打工族和趕著上學的學生到處都是，但就是聽不到屬於「熱鬧」的聲音。
真正熱鬧的城市，路邊買早餐的人會大聲地跟銷售員說出來自己想吃什麼，銷售員也會樂呵呵地介紹自家早餐店什麼好吃、和回頭客、老顧客嘮家常，上學的學生也會興高采烈地和同行的夥伴閒聊昨天自己看了什麼電影什麼漫畫，對什麼遊戲感興趣。
而不是……所有人都一言不發，行色匆匆。
幸運的是，上京市目前的壓力還沒有到「安靜的熱鬧」這一步。
小艾爾還是很喜歡這座城市的，不希望這裡的人因為壓力之類的原因消失。
曾經有學者做過統計和相關研究，按照人類目前的發展趨勢，未來如果不出現戰爭，地球沒有迎來歷史性的轉折點，全世界的生育率還是以當前趨勢逐年降低的話，那麼只需要314年人類就會滅絕。
不是幾萬年，不是幾千年，而是314年……
雖然這是一個相當極端且沒有考慮到未來變化的計算方式，類似於在二三十年前通過那時候的生育率計算「再有幾百年地球就會人滿為患」，沒多大的參考價值，但也足夠說明當前環境有多麼糟糕了。
300歲對一頭剛出生的幼龍來說都還沒走出「幼年期」的三分之一，對納斯德來說只不過他生命中的一瞬，卻可以決定整個人類的生死……
「哇！小艾爾！」
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一邊行走在熱鬧的馬路邊，沐浴著晨曦的微光，小艾爾在距離三十六中校門口還有幾百米的地方遇到了班長易遙。
「早上好！」
和易遙打了聲招呼，小艾爾快步走了過去，和這名活潑開朗的女孩並排走到了一起：「昨晚回去之後睡得怎麼樣？」
「當然睡得超級好！」
易遙一副相當開心的樣子，似乎還有些回味周末的「獅山公園夢幻樂園」和「太陽系聚會」活動：「對了，我昨晚還做了個夢，夢到自己生活在一個存在魔獸的異能都市，我們要面對的魔獸是一頭接近一百米的巨龍！」
「是嘛？」
小艾爾開玩笑道：「我本體就是巨龍，班長大人居然夢到討伐巨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班長大人是不是早就計劃著要把我推倒了？」
易遙似乎沒打算反駁「推倒」這件事，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咳咳，這個……推倒小艾爾什麼的確實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哦對了，小艾爾有看你之前發的那個皮膚演示視頻嗎？」
隨後，易遙從裙子口袋裡拿出手機：「網絡上的輿論又炸了。」
「又炸了？」
小艾爾有些好奇：「我發布視頻之後只有在秘密基地等你們的時候看過一些評論，後面就沒關注了。」
「不愧是小艾爾，無論發生什麼都是這麼淡定，大家都在網上吵翻天了，甚至有人為此都要約架打起來了。」
「誒？」
小艾爾更奇怪了：「那不就是一個特效展示視頻嗎？這都能吵起來？因為什麼吵起來的呀？」
2030年的地球，AI視頻和特效已經非常成熟了，不少人就算是電腦小白，隨便找個視頻生成網站或者軟體，添加原始的視頻和描述詞，用不了幾分鐘就能生成一個帶特效的AI視頻。
如果視頻作者本身還是特效師或者建模師出身，稍微會一點技術，簡單把這個特效視頻改改，也能做到類似的「皮膚演示」效果。
小艾爾不太清楚為什麼一個發布在個人帳號上的、只供欣賞的視頻都有人吵起來。
「和之前的那幾個視頻一樣，現在就有一波人說你是《水瓶宮時代》這款遊戲的托，專門起一個號來給遊戲炒作的，然後另一波人說這種就是陰謀論，視頻表演者小艾爾只是一個初中生什麼的。」
易遙也有些無奈：「然後說你是遊戲托的那波人就罵對方被洗腦了，小艾爾怎麼可能是初中生，最後罵著罵著……兩邊出現了約架，嚷嚷著要到上京看小艾爾是不是初中生。」
聽完，小艾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們……這都能吵起來的嗎？」
「害，現在網際網路就這樣，什麼事情都能吵起來。」
易遙撓了撓頭：「光是小艾爾你之前那個漫展列車視頻，網絡上就分成了好幾個互相對立的群體，有支持魔術的，有反對魔術的，有遊戲愛好者Cos愛好者雙廚狂喜的，有反對二次元的，還有討論要不要禁掉遊戲的，五花八門。」
小艾爾想了想：「感覺就像是貓貓公園裡的小貓因為各種奇怪的事情互相哈氣似的……」
「有貓貓公園這麼一個地方嗎？」
「有的，在上京榮耀區象牙路，我也是昨晚刷帖子刷到的，相比這些吵架的帖子，我更喜歡看看貓貓。」
小艾爾牽過了易遙的手：「走吧，先去教室，一會兒該早讀升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