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上京市獅山公園上空，隨著小艾爾手中光球化作點點藍色星光擴散開來，一陣涼爽的微風拂來，鵝毛般的大雪緩緩飄落。
「啊？」
「不是，真……真下雪啊？」
「妹子，你說自己會魔法，哥們純當你賣萌或者開玩笑，結果你來真的？」
看到白色的雪花從天而降，周圍注意力原本還在小艾爾身上的路人群眾徹底傻眼。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眼前把「我會魔法」說得像是「我很可愛」一樣唏噓平常的小蘿莉居然還真的頂著這麼多攝像頭使用了傳說中的魔法。
如果說剛才她丟出去的藍色光球還可以解釋為某種發光的液體或者冰塊什麼的，那麼此時滿天的大雪又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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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市是一座標準的南方城市，哪怕是冬天也極少下雪，屬於市區內降個小雪都會上本地新聞的類型，更別提像現在這樣的大晴天突降大雪了。
也就是說……隨心所欲讓上京市下雪什麼的，除了一些高科技設備之外，就只有傳說中的「魔法」才能辦到。
所幸小艾爾這個「魔法」只是「局部下雪」，還能用「群眾里有托」「她們應該和遊樂場有合作」來解釋，否則的話估計嚇都要嚇死一大片人——這個世界存在魔法可是一件相當不得了的大事。
「哇靠！是不是真的啊？真下雪啊？」
「快快快，我們過去看看，飄下來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我不信真是雪花。」
「好涼快……她該不會真的會魔法吧？」
「想什麼呢！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存在魔法，大概率是小艾爾和這個園區的主辦方配合演的一齣戲，不過效果確實逼真，我看得還挺開心的。」
看到天降大雪，不少圍觀路人均是朝旋轉木馬的方向跑了過去。
與此同時，旋轉木馬里的易遙、李琪還有莉莉婭也剛好轉到了這邊。
法芙娜舉起相機，將這些在雪花中開心笑著的孩子一一捕捉到了鏡頭中——「咔擦咔擦咔擦！」
「這應該不是真的雪吧？摸起來冰冰涼涼的，真正的雪是啥樣子？」
「看起來像真的，不過我南方人沒見過雪，啊哈哈，應該是魔術。」
「肯定是魔術啊，想什麼呢！你不會真的相信她口中所謂的魔法吧？哈哈，兄弟都成年人了。」
「難怪這裡的旋轉木馬是藍天配色，在雪花中確實很有意境，太美了……」
「……」
看著站在雪花下的人群，幾名之前不斷對著小艾爾提問的博主和主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大概看懂了。」
不一會兒，一名主播將鏡頭掰了回來，對準了自己：「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場成功的炒作。」
「啊？」
他旁邊的一名路人不解道：「大兄弟，你看懂什麼了？」
「就是這個魔術的原理啊。」
主播指著前方旋轉木馬上方的圓錐：「看到那玩意了沒，那個東西大概率就是個雪花發射器。」
「哈？」
路人瞪大了眼睛：「還有雪花發射器這種東西？」
「呵呵，你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人造雪早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主播掃了一眼已經回到法芙娜身邊，和媽媽一起拿著手機給易遙她們拍照的小艾爾：「你們自己想吧，這件事如果熱度高了，誰獲益？誰能賺錢？肯定這家公園和遊樂場啊，我們把相關視頻往網上一發，到時候大家一看這家遊樂場環境這麼好，還是傳說中嘉蘭小姐代言的，肯定都會來買票。」
路人一副「阿巴阿巴」的表情：「我還是不懂，能不能說得明白一點？」
「我們都被當槍使了，還不明白嗎？」
這個主播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們的目的就是給新開的這個遊樂場打GG！遊樂場請了小艾爾過來，提前準備好光球和造雪機器，等小艾爾出現後就安排幾個群眾演員把她圍起來，問各種問題，最後順勢要求她表演一個魔術。」
「懂了吧？這時候小艾爾就順勢將冰球丟到旋轉木馬上面，旋轉木馬啟動造雪機，讓天空降雪，就這麼簡單。」
打量著天空中正一點點變小的雪花，說話的主播似乎越來越自信了：「然後我們這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就以為……哇！這個叫嘉蘭艾爾的女孩子真的會魔法！然後興沖沖地把視頻發到網上，結果正合這些商家的意。」
「對吧？我說得沒錯吧？」
說完，主播還掃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間：「兄弟們，是不是這個道理？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魔法，我還沒瘋呢，真有魔法早就被資本壟斷了，哪有可能讓我們這些普通人知道呢？」
【好像確實是這樣】
【唉，資本確實是這樣，真有魔法的話確實不可能讓普通人知道】
【主播厲害，我剛才還在想這怎麼辦到的，結果只是這麼簡單的魔術嗎？】
【這么小的孩子就已經會營銷了嗎？】
【意思是之前上京漫展的火車視頻也是營銷？受益方是小蜜蜂漫展？】
【看樣子我們都被資本做局了……】
看到手機屏幕上不斷飄過去的認同彈幕，人群里的主播得意地笑了。
「所以說，你們啊，還是太年輕了，這個社會險惡著呢！」
「別看那個嘉蘭艾爾可愛，別人各種所謂的大型魔術都是為了錢……」
「什麼鬼？剛才的不是魔法嗎？這也是魔術？」
「當然是魔術啊，怎麼會有魔法啊，這就是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魔術，群眾演員，配合一個藏起來的噴雪機器，然後讓嘉蘭小姐往旋轉木馬上面丟個球——有這麼多人和道具打配合，你上你也行。」
「但我怎麼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呢，這個世界有噴雪機嗎？而且剛才嘉蘭小姐丟出去那個球確實是飛到高空就消失了啊……」
「大不了附近再安排幾台3D投影儀唄，突然發出強光干擾我們的視線，誰也不知道球到底落哪裡去了，兄弟你該不會真的認為那個是真的魔法吧？哦，別逗我笑了……」
「……」
上京數據研究小組這邊，和不少人一樣，梁開宇正通過遊樂場幾名主播的直播間觀察著小艾爾和法芙娜。
「沒想到小艾爾都直接當著人群的面使用魔法了，還有這麼多觀眾能理解成這是在跟遊樂場官方聯合表演的魔術……」
看到幾名大聰明主播對著鏡頭解釋起了「晴天降雪」的原理，梁開宇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會這麼無聊去製造所謂的噴雪機器啊，而且就算有那玩意……這個GG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點？」
「你還別說。」
辦公室里的女性職員欒佳玉叼著一枚絲絨蛋糕湊了過來：「他這個解釋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理論上如果配合得好，類似的下雪場景也確實能模擬出來，不過肯定沒有小艾爾這麼完美，很容易穿幫。」
「而且這裡面最大的問題是……世界上沒有人能請得動小艾爾，別說獅山公園的這家遊樂場了，就算是咱們的市長、省廳那邊的人來了，都請不動這種級別的神明。」
欒佳玉指著視頻里的主播：「不過我還挺佩服他們的，解釋得有板有眼，都省得小艾爾自己去解釋了。」
「以小艾爾的性格，其實也不會去解釋的吧？」
梁開宇順手從欒佳玉手中拿過一枚蛋糕：「就像她的外表一樣，小艾爾給我的感覺就是非常純粹的純真，包括她平時跑到咱們這邊偷吃……咳咳，吃小蛋糕什麼的，小傢伙就是純粹的嘴饞了。」
「是的，我剛準備說這個。」
不遠處的鄺曉睿抬起頭：「之前在三十六中，你們不是讓我寫個報告嘛？關於小艾爾性格的報告，當時我們和她做了一天的同學，晚上回來後我就覺得這個報告其實沒什麼好寫的，她的性格就是那種非常純粹的小女孩——天真，活潑，開朗，有能力不濫用，對所有人都非常有愛，這是一位善良的神明。」
「以小艾爾的能力，她既然能隨意穿梭空間，那麼大概率也能直接生成物質，或者通過空間傳送拿走喜歡的東西，另外我認為她平時應該是不需要進食的，喜歡吃零食純粹就……想吃。」
欒佳玉點點頭：「然後小傢伙卻還是給我們透露了她『喜歡吃甜點』這個愛好，幫了我們這麼多忙，讓我們認為這兩者之間是等價交換的，我們請她吃甜點，她幫大家做事……但只要仔細思考一下就知道兩者之間的價值完全不對等。」
「她應該也不純粹是幫我們忙吧。」
梁開宇想了想：「按照小艾爾的說法，她到地球只是旅遊來的，但……這段時間她做的這些，我總感覺像是在拯救地球？」
「拯救地球？」
「準確點來說是拯救人類。」
梁開宇轉過頭：「你們應該都還記得那個大名鼎鼎的『25號宇宙』實驗吧？」
「就那個理想鄉小白鼠？哦我印象可太深刻了，當時看完後好幾天都在懷疑人生。」
欒佳玉一邊啃蛋糕一邊說道：「怎麼了？小艾爾和25號宇宙有關係嗎？」
「什麼是25號宇宙？」
一名男同事抬起了頭：「怎麼感覺你們都在說我聽不懂的話題？」
「25號宇宙就是……曾經有幾個科學家建立過一個很大的老鼠樂園，希望通過老鼠來預測人類社會的未來。」
梁開宇主動解釋道：「他們給老鼠準備了足夠寬敞的土地，每天定時投餵食物，還有人專門把他們的排泄物帶走……總之就是一個不愁吃不愁住也不用擔心有天敵的老鼠樂園，這也是人類未來社會的終極形態。」
「實驗過程還挺駭人聽聞的，因為那個25號宇宙的發展幾乎和我們人類一模一樣，最終結果是……這個25號宇宙老鼠樂園滅亡了，哪怕是在食物絕對充足，溫度適宜，沒有天敵沒有危險的地方，他們自己也還是滅亡了。」
「所以我想，小艾爾是不是也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出手干預我們人類的世界？」
說著，梁開宇點開了又一個遊樂園的直播間：「如果她想證明自己會魔法，完全可以直接現場施展空間穿梭能力，但是她卻選擇了這種……讓大家以為像魔法但是又像是魔術的演出，似乎是將選擇權交給觀眾？隨便他們相信是魔術還是魔法。」
「干預了，但沒有完全乾預。」
欒佳玉笑道：「我就喜歡小艾爾這個性格，她幾乎不會讓我們做選擇，就像之前發過來的那幾個小偷視頻一樣，她只會把選擇的這個權利交給我們，然後無論我們作出什麼選擇，小傢伙都會欣然接受。」
「我覺得……小艾爾這一次其實也是在暗示我們，如果咱們國家在數據這塊如果出現什麼明顯異常的話，可以適當進行干預。」
梁開宇指著身邊的另一台電腦說道：「就像之前的那個案子，它表面上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盜竊案，看似學校里的學生因為沒有關好門窗被偷了，但實際上……這個案子牽扯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留守兒童因為得不到父母的關愛逃課，混社會，搶劫，然後被搶的那個人又是單親家庭，父親脾氣暴躁，也不會說話，情商低，當地派出所接到報案後沒有第一時間排查，更沒有對孩子的心理進行輔導，間接導致了第二起搶劫案發生，被搶的孩子還主動供出了他們學校的漏洞……」
「這麼多環節，哪怕任何一項被改變，都能避免三十六中的教室被盜。」
「那幾個留守兒童，是因為什麼導致他們變成這樣的？是平時不回家不教育他們的爸爸媽媽嗎？可是那些爸爸媽媽又為什麼不回家呢？他們想要賺錢，那為什麼不能一邊在家陪孩子一邊賺錢呢？」
「而且，根據欒仔之前在三十六中的走訪，我們還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小艾爾的同桌，一個叫藍卓越的男生，他有一部手機就是在這一次的案件中被盜走了，手機里有他和奶奶珍貴的照片，而且這個男生患有遺傳性血液病，類似他這樣的情況，在眾多被偷的學生當中數不勝數。」
「如果沒有小艾爾插手，這起案件被一拖再拖，那些被偷的學生又會引發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這裡面牽扯到的問題實在太多了，社會，歷史，人文，教育，體制……」
說到最後，連梁開宇都忍不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我想，這大概就是小艾爾選擇和我們成為朋友的意義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