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鈴——」
當早讀課下課鈴響起，隨著講台上吳警官威嚴滿滿的一聲「下課！」，初一（11）班教室里所有的學生幾乎是「嘩啦」一聲便齊刷刷站了起來。
「今天的普法課就先到這裡，同學們再見！」
「吳警官再見！警察叔叔再見！」
「……」
目送著幾名警察帶著上京第二十九中學的學生還有那兩名小混混離開，直到他們消失在走廊外面的樓梯口，班上的同學才像是倒入油鍋的豆腐一般「呼啦」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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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真刺激，居然直接把小偷抓過來給我們道歉！這個操作是不是違反規定了？警察叔叔有這個權利嗎？」
「理論上沒有，不過剛才你沒注意聽那個吳警官說嗎？是那幾個人的父母要求吳警官帶著過來給我們道歉的，家長都這麼說了，應該沒問題吧。」
「我最驚訝的是這種案件居然這麼快就偵破了，我看網上說……類似的小偷小摸警察幾乎不管的，或者說隨機管，大多數盜竊案都是抓到了某個罪大惡極的罪犯後，他為了減刑順口說出來的。」
「那大概率是咱們校長背後有人了，你們難道沒聽說過咱們校長的故事嗎？我們學校平時為啥可以出去吃，為啥可以點外賣，為啥可以帶手機？周末還不用補課？就是因為咱們校長牛逼！」
「我還真不知道咱們校長背景這麼大，我只是在入學的時候聽別人說我們校長挺擺的……」
「……」
喧鬧聲中，小艾爾和往常一樣將早讀的書收了起來，看了一眼黑板，把下節課要用的教科書和參考書擺到了桌面上。
「穿校服的小艾爾……誒嘿嘿，好可愛。」
後面的兩名數據研究小組的工作人員還在對著小艾爾犯花痴：「那個……小艾爾，你吃過早餐了沒有呀？」
「吃過了哦。」
小艾爾回過頭：「兩位姐姐吃過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今天咱們公司的早餐非常豐富，有肉餅，煎蛋，胡辣湯，還有很多小零食。」
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將一盒絲絨小蛋糕從隨身的背包里拿了出來：「還有好多吃不完的，梁老大就讓我們帶過來了，說可以給小艾爾當點心。」
你們確定這是「吃不完」而不是「特意購買」的？
看到這盒包裝精良，密封完好，此時還在冒著絲絲熱氣的絲絨蛋糕，小艾爾露出了「猶豫小饞貓」一樣的表情。
一方面她知道這是幾位數據研究小組的工作人員專門為自己準備的小零食，這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傳統」了，自己有理由享受這些小蛋糕，但是另一方面，她又總感覺這樣總是接受別人的「投餵」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猶豫了。
「小艾爾！」
剛好這時，班長易遙走了過來：「準備做早操了哦……哇，這是什麼？」
看到小蛋糕，易遙好奇道：「你買的？」
「啊，不是。」
小艾爾將蛋糕盒遞給了易遙，示意了一下數據研究小組的工作人員欒佳玉和鄺曉睿：「兩位姐姐買的，說是公司發的零食太多了，吃不完。」
隨後，小艾爾又對兩名工作人員說道：「她叫易遙，是我們班的班長，也是我的好朋友。」
「你好，班長大人。」
鄺曉睿朝易遙揮了揮手：「從現在開始我們也是初一（11）班的一員了，我叫鄺曉睿，叫我鄺姐或者曉睿姐都行。」
「我叫欒佳玉，同事都喜歡叫我欒仔，班長大人叫我欒姐姐就行。」
欒佳玉直接打開了盒子，將裡面的蛋糕拿了出來遞給了易遙：「班長大人快嘗嘗！」
易遙向小艾爾投來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對此，小艾爾只是笑笑，點了點頭。
「謝謝！」
接過欒佳玉遞過來的兩個蛋糕，易遙把其中一個遞給了小艾爾：「走吧，要做操了……兩位姐姐要不要一起來做操呀？」
「我們就算啦，早就忘記中學時代的操怎麼做了，萬一等下做得不規範害得咱們班被扣分就不好了。」
欒佳玉擺了擺手：「一會兒我們還要去跟教務處那邊對接一些工作，你們去吧。」
「喔……」
易遙牽過了小艾爾的手：「那我們走吧！」
「嗯。」
「……」
走出教室後，易遙一邊吃著小蛋糕一邊好奇道：「他們是誰呀？小艾爾認識嗎？」
「他們就是之前我跟你提到的數據研究小組的成員，當時就是他們將視頻轉交給派出所的，那個男的叫梁開宇，是他們的小組長，職位比派出所的所長還要高，兩個姐姐是他的下屬。」
「喔……」
易遙回過神來：「那他們應該知道小艾爾的背景吧？」
「大概知道一些。」
小艾爾有些不好意思：「剛才你看他們對我這麼熱情就應該明白了吧？我和這個數據研究小組的成員算老朋友了。」
「難怪，我說怎麼還能請吃小蛋糕的，這種拔絲蛋糕在我們那要25塊錢一斤。」
易遙恍然大悟：「這麼看來，那些警察今天帶二十九中的那幾個小偷過來我們班道歉也是因為他們嗎？」
「大概率是的吧。」
小艾爾有些不確定：「他們的小組長應該和派出所那邊說了什麼，派出所抓到人之後聯繫那些小孩的家長，他們的爸爸媽媽估計也是恨鐵不成鋼，但因為都是留守家庭，父母在外面回不來不好管教，才要求警察帶著人來我們學校道歉，算是……一種委託教育吧。」
「難怪我說事情進展這麼順利，我們才拍視頻沒幾天，人就抓到了。」
「都有直接的視頻證據了，還怕抓不到人嘛！」
小艾爾打趣道：「再怎麼說那也是一群小孩子，心理防線很容易攻破的，把人帶回來，讓他坐到審訊椅上嚇唬幾句就把什麼事情都交代了。」
「嗯……小艾爾我可以問一個或許有些冒昧的問題嗎？」
「什麼問題呀？」
「就是……假如這件事我們沒有提供錄像，小艾爾也沒有表明身份讓那個數據研究小組的人去找派出所的話……」
和小艾爾一起走在前往操場的路上，易遙好奇道：「那這個案子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偵破嗎？」
「根據我從後台資料庫查到的相關數據……學校報警後，當地派出所雖然立案了，但是他們對這個案件的重視程度並不高，一個月內破獲的概率只有24.8%左右。」
「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左右的概率嗎？」
易遙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也就是說，如果小艾爾沒有干涉這起案件的話，我們班被偷的那些東西就大概率找不回來了？」
「倒也不是，這個只是我根據當地派出所裡面辦案民警個人意願，以及那邊事務的繁忙程度做出的初步判斷，概率本身的局限性也很大，最多只能用來參考。」
小艾爾搖了搖頭：「很多時候現實里的事件並不能用單一條件去做推論，比如這裡我就沒有加入任何可以影響派出所那邊決策的變量，像是網絡上的一些輿論，或者上面有人施壓，都會增加他們偵破案件的主觀意願。」
「舉個例子，我們學校是允許帶手機的，有些同學還是網上比較熱門的UP主、博主，這些同學也會有一定概率會選擇在自己的頻道上報導這件事，人類的行為和心理在我這邊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預測，所以我沒辦法給出答案那些人一定不會把學校被偷這件事發到網上，也不能斷定他們就一定會坐視不理。」
「同時，這些學生是否選擇宣傳這件事也是會受周圍環境影響的，比如有的外宿生回家後，父母不在家，當天的作業又很少，他們因為在回家路上遇到了一隻小貓咪，小貓咪給摸也給抱，讓他們心情很好，閒下來的時候就會有概率打開電腦，登錄自己的帳號，發布一條類似《我們學校被偷了，校長報案後一個星期都沒有回應》的視頻。」
「像學校的老師有沒有留作業，這個學生回家路上會不會堵車，會不會碰上一隻貓，這隻貓是不是讓摸讓抱抱……這一系列的事件都有可能會影響到這名學生的心情，從而決定他回家後會不會發布視頻。」
「所以這些概率也需要加入到變量當中。」
「假如我們再將這些概率往上推，考慮上游的情況，那就更複雜了——任課的老師今天在飯堂吃飯有沒有吃到自己想吃的，一天的工作有沒有影響到心情，課堂上有沒有被學生氣到，當天會布置多少作業，回家裡路上的貓貓有沒有受到驚嚇，在垃圾桶里有沒有翻到自己喜歡的食物，心情好不好，會不會主動向人類撒嬌……」
「這一系列事件，最後影響的結果只有其中一名學生回家後會不會在網上曝光這件事。」
「如果這名學生曝光了，那麼這個視頻就會有對應的概率會被粉絲轉發，粉絲轉發後，其他人看了也會有概率點讚、轉發，或者通知自己遊戲群、家長群的人看熱鬧，這些人看了之後也有一定概率轉發、討論。」
「綜上所述，一名學生會不會曝光這件事的概率已經非常難計算出來了，如果還要再去算整個學校學生選擇曝光的概率……那估計我就得解除現在的『睡眠狀態』，讓身體的計算水平進入到『低功耗』模式了。」
「哇……」
聽小艾爾說完，易遙也瞬間意識到了這個「概率」的計算有多複雜，當即便感慨道：「光是計算一個人會不會發視頻曝光就這麼麻煩了，計算全校幾千個人得有多難呀，而且一個視頻也影響不了派出所那邊的決策……」
「是的，一個視頻不一定能造成多大的影響，這個視頻會不會火，轉發有多少，最終會不會被派出所那邊看到，或者它能不能引起一個大的輿論場，能不能給派出所壓力讓他們著手去調查這個案件……這裡面的變量實在太多太多了。」
見易遙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小艾爾有些欣賞：「所以剛才你問我如果咱們沒有干預這件事，案件偵破的概率有多高，我只能說……在不受外力影響的情況下，通過分析派出所那邊主要辦案人員對於這起案件的偵破意願，這個案子一個月內可能被偵破的概率只有那麼多。」
「意思是如果加入其他變量，它有可能會更高一些？」
「也有可能更低。」
小艾爾無奈道：「比如我們學校羽毛球場後面不是菜園嘛？那天晚上幾個小偷是通過菜園的公共衛生間爬進來的，如果派出所要找線索，大概率會去到菜園那邊……我記得之前班主任好像說過，當初學校就因為土地問題和對面菜園的人起過糾紛，說明那些人有可能脾氣不太好。」
「如果到時候派出所的人去那邊的公共衛生間調查，被菜園的人刁難了，也會降低他們對於這起案件的偵破欲望。」
「啊哈哈……」
易遙有些尷尬：「聽小艾爾這麼一說，我突然發現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好複雜呀。」
「世界可以是複雜的，也可以是簡單的。」
小艾爾露出了一個治癒的笑容：「如果我們不去考慮那麼多概率那麼多變量的話，世界就是非常簡單的，比如就像今天我們和平時一樣上學，早讀課下課後大家一起出來做早操……這些都是很日常的事情，不是嗎？」
「小艾爾！易遙！」
這時，初一（10）班的李琪和莉莉婭從後面追了上來：「呼呼……你們……跑得……好快……」
「小艾爾！」
相比李琪的溫和，莉莉婭直接一個飛撲過來將小艾爾抱到了懷裡：「早上好！誒嘿嘿！又見面了！」
自從上次的氣排球一戰後，這個世界的莉莉婭似乎就對小艾爾粘的不行，也不知道是那時候小艾爾變出了她想要的硬幣，還是因為小艾爾會說俄語，總之小艾爾感覺她和伊芙大陸的莉莉婭就差一句「我想和你結婚」了。
「周末有什麼安排嗎？」
好不容易將身上的莉莉婭甩下來，一起走在前往學校的操場上時，李琪提議道：「如果沒有的話，感覺我們可以組個團，一起去新開的那家遊樂園轉轉？我拿到了好幾張優惠券！」
易遙給了小艾爾一個「你做決定吧」的眼神：「嘉蘭同學有時間嗎？」
「嗯……」
小艾爾想了想。
「沒意外的話應該有時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