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好難過啊…什…什麼味道？
這一刻，小辦公室內。
沒有一丁點來自殯儀館的陰冷，有的只是滿屋的暖意。
大家的勸說讓老周下定決心。
去他娘的學區房，老子今天就要奢侈一回！
想著，老周手裡的饅頭突然啪嗒掉在地上，砸起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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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的對，該吃吃該喝喝，省的將來後悔。走，咱一塊買粉去！」
「哈哈哈，這就對了！」
老王搭在老周的肩膀，拍了拍，「待會給你在包子檔口加個茶葉蛋，算我請的！」
一幫大老爺們呼啦啦湧向食堂。
蘇塵正忙得腳不沾地。
大鐵勺在湯鍋里翻飛，香氣跟長了腿似的往人鼻子裡鑽。
「臥槽！」
老周一進門就被這排隊的場面震住了。
這特麼是食堂還是米其林？要知道這可是殯儀館啊，什麼時候排過隊。
等排到了他們。
粉端上來的那一刻，老周捧碗的手都在抖。
一隻大海碗裡，放上潔白如玉，柔軟順滑的米粉，淋上熬製數小時、清澈味鮮的豬骨湯底，蓋上脂香濃郁的臊子。
吸上一鼻子，真是噴噴香啊！
幾個人狼吞虎咽，嗦得滿嘴流油。
回去路上，碰見倆搬遺體的小年輕。
「哎，你倆吃過食堂新來的蘇師傅做的粉沒？」老周徹底淪陷，安利起肉沫粉來一臉的得瑟。
小年輕們搖搖頭。
「那你們可虧大發了！我跟你說，那味道，比你們談對象還帶勁！」
？？？
兩個小年輕面面相覷。
「那等我們搬完這具就去？」
「趕緊的！」老王忍不住插嘴，「再晚連湯都喝不著！」
兩人看了眼推車上的遺體，咽了口唾沫。
「好，我們這就送爐子裡去！」
……
一個小時後。
雖然吃臊子粉的食客不少，但殯儀館早上六點到八點的時間段，家屬終究還只是一部分。
旁邊檔口的孔師傅情況更是差，一早上也沒開幾次火。
不過，在這裡工作了幾年，孔師傅深知情況完全不一樣。
因為來蘇塵這邊吃米粉的，很多都是回頭客。
基本上只要有人吃，就會又帶一群人來。
這本事，他還是第一次見。
眼看馬上下班，八點到十二點的休息時間，孔師傅一般也不願意在這多呆。
反正家住得近，提前半小時來就好了。
他讓蘇塵幫忙燙了米粉，打算帶回去吃。
米粉還有剩餘，蘇塵索性便燙了一大碗。
拎著肉沫粉到家，孔師傅剛準備開吃，便看到媳婦從主臥里出來打了個哈欠。
「媳婦，吃早飯沒，沒吃的話我帶回來的米粉多，一個人估計吃不完，你也湊合吃點。」
孔師傅打了聲招呼。
「咦？老孔！你們餐廳負責米粉的那個小徐不是請假出去玩了嗎？」
女人倒是記得自家男人提過他那個幸運同事，當時倆人還一起在那羨慕嫉妒恨來著。
「哦。今天新來一個做米粉的同事，水平巨高。」
孔師傅一下打開了話匣子。
「你是不知道，好多家屬愣是米粉一碗接著一碗吃，今天包子檔口都沒咋賣出去。」
「有你說得這麼誇張嗎？米粉再好吃，人家辦喪事胃口能有多好？不行，我可得好好嘗嘗。」
女人一臉不信，卻激起了好奇心。
她把老公帶回來的米粉分出來一部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孔師傅也一起享用。
兩人先後把米粉送進嘴裡，隨後不約而同的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愉悅的悶哼。
就這碗肉沫粉好吃到兩人完全沒有了聊天的欲望，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嘴裡送。
美好時光總是短暫。
很快，兩人的碗見底，米粉吃了個精光，就剩一點湯了。
「老孔，你這個同事有點東西啊。這肉沫粉也太好吃了！」
女人回味了半晌，忍不住對男人說道。
「我現在算是知道那些家屬為啥吃得那麼饞了。」
孔師傅有些發愣，甚至於完全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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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種水平，需要來殯儀館打工嗎？
隨便擺個攤開個店，不賺瘋了，至於惦記這點破工資嗎？
與此同時。
「吱呀」一聲，次臥的門開了。
「爸？」
媳婦趕緊放下筷子。
只見老爺子顫巍巍地挪出來，鼻子一抽一抽的：「香香.」
「哎喲，爸您怎麼出來了！」
孔師傅趕緊扶住老爺子。
老爺子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湯碗，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爸，這湯太油.」
女人話沒說完，老爺子已經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兩口子面面相覷。
老爺子平時連飯都不好好吃，今天這是怎麼了？
「好好.」
老爺子喝完湯，咂吧著嘴，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孔師傅心裡一動，「要不.中午多帶一份？」
「帶！必須帶！沒看咱爸吃得高興嗎？」
男人點了點頭，看著老爺子滿足的表情，突然有點心酸。
自從得了老年痴呆後，他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對了老孔，」
媳婦突然壓低聲音，「你說.要是小徐不回來了」
孔師傅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我巴不得小徐能繼續中獎，最好在外面玩一個月！
食堂經理肯定不會容忍這種事，必然是讓小徐辭職好好玩，這樣蘇塵就能順勢轉正。
他就能天天蹭米粉了！」
兩口子相視一笑，心裡打著同樣的算盤。
老爺子還在那咂嘴回味，「還喝.」
「好好好，必須給您帶！」
看著老爺子心滿意足地回屋，孔師傅突然覺得，這新來的蘇師傅，怕不是老天爺派來拯救他們家的！
……
搬完遺體的兩個小年輕瘋狂嗦粉的時候，香味順著風，在殯儀館四處飄散。
何杰表情麻木地看著泣不成聲的家屬。
最後的儀式完成，就要把屍體推入火化爐，進行焚燒。
家屬的哭聲更響了。
就在這時，一道似有若無的葷香瞬間蔓延整個大廳。
這股味道實在霸道，剎那間往每個人的鼻子裡鑽去，鑽得所有人的大腦都停滯了一頓。
什麼悲哀、淒涼的情緒都被阻斷了！
嗚嗚嗚…我沒有爺爺了，好難過啊…什…什麼味道？
家屬的表情有些怪異，眼淚還掛在臉頰上，情緒卻突然中斷，好像被人摁下了暫停鍵，哭不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