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破空之聲由遠及近,兩個呼吸後,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似是御器飛行那人再無力支撐,只得降落在此處。
緊隨其後,又有幾道劍光按落下來。
呂玄隱在山洞中冷眼旁觀,神識探出,將外界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久聞幽雲仙子姿色傾國,堪稱丹鼎宗,乃至元突國第一美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等道門大宗弟子,絕非那種修煉採補之術的邪修,仙子大可放心。」
「趙師兄所言極是。若仙子早些交出木匣,又何必弄成現在這番模樣?」
「不錯,只要把盛放聖樹葉片的兩隻匣子,還有儲物袋留下,仙子就可離去,我等絕不食言。」
三個道袍青年呈「品」字形圍住一名白衣女子,口中雖說得冠冕堂皇,眼中卻不時閃過一絲精光。
那女子白衣染血,青絲散亂,面色蒼白如紙。
面對三人威逼,白衣女子只能一直後退,直到山洞前方才停下腳步,以劍拄地,已經受了不輕的傷。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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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法劍在手,又是一襲白衣,呂玄當即就將此女與路上碰到的那人聯繫在一起。
如今失去遮掩,這丹鼎宗女修身上的靈力波動十分清晰,只有築基中期修為。 實際上,在呂玄遠超同階的神識探查之下,四人修為一覽無餘,都在同一層次。
更為有趣的是,那三名青年中有一位是他的老熟人。
「善功堂趙執事,還真是巧了。」
呂玄眸光微冷,卻也沒有太過意外。
趙執事入門時間不短,又在善功堂當職,能夠攢齊來此秘境的善功點,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半年前,在瑤台峰主岳儀主持的交換小會上,趙執事就曾透露出求購丹藥丹方的想法。
他入門時間不短,已在築基中期困了多年,不免有些心急。
畢竟修士年紀越大,肉身衰敗,泥丸宮中靈光漸熄,突破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半年多時間過去,想必此人已經嘗試過服用丹藥,卻沒能得償所願。
無奈之下,只好來到天悟秘境摘取葉片,欲要藉機突破至後期。
呂玄心念電轉,頃刻間就將諸多往日細節聯繫起來,大致推斷出趙執事來此動機。
正在這時,那名幽雲仙子寒聲道:「幾名青山宗賊子,先以兩宗交好為名讓我放下戒心,又行背後偷襲之事,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放下戒心?仙子這話,你自己相信麼?我們若不先下手為強,恐怕也要被仙子逐個偷襲奪寶吧?」
三人之中,儼然是以趙執事為首,便見他踱著步子,冷笑一聲說道:「之前我等師兄弟四人,一人稍微離開片刻,就被仙子的青龍罡煞擊殺,還好在下有追蹤法器,不然還被蒙在鼓裡。」
呂玄聽聞此言,略有些吃驚。
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是趙執事三人以多欺少,沒想到這名幽雲仙子才是狠角色。
獨身一人,竟敢尾隨四名同階弟子,還將其中一人擊殺,已經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
幽雲仙子擦了擦嘴角血跡,搖頭道:「不知所云。而且我身上並無兩隻木匣,你們的同門也並非死在青龍罡煞之下,兇手另有其人。」
說著,她將儲物袋拿出來,倒轉袋口,一應物事傾落在地,除去許多瓶瓶罐罐,靈石法衣,真的只有一個黃檀木匣。
「這是怎麼回事?」
「一隻木匣?」
「難不成是我們弄錯了?」
趙執事三人微微一怔,沒有預料到對方這般配合,竟將儲物袋中的所有東西抖落,力求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他們圍住幽雲仙子,更多是要奪取修煉資材,至於死去那名同門是不是被她所殺,其實並不關心。 青山宗三千內門弟子,大多只在洞府清修,就算有點交情,也是清淡如水,談不上有多麼要好。
幽雲仙子眸光微閃,顯然沒有將希望寄托在旁人大發善心上。
趁著趙執事三人愣神的一剎那,她握住丹青法劍,微微一轉,頓時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向前撲去,眨眼間,就要觸及離得最近一名青山宗弟子。
同一時間,幽雲仙子周身法力暴漲,輕點足尖,飄然飛起,哪裡還有半點身受重傷的樣子。
「早知你會暴起傷人!以為我們沒有防備麼?」
趙執事等人同時揚手,各自祭出一面五色小旗,正是青山宗有名的上品法器,五行旗。
五行旗並非攻伐之寶,也不似盾牌能夠抵擋利器,但勝在平衡無缺,沒有明顯弱點。
此刻三人同時催動,五行輪轉,形成一道看似薄弱,實則堅韌的光幕,短時間內難以破去。
丹青法劍中封印的青龍罡煞,乃是正宗甲乙木神通,遇到五行旗這種可以隨時轉換屬性的法器,登時吃了大虧。
眼見青龍氣勢洶洶地撞將上來,趙執事三人不慌不忙,只將手中法訣一變,小旗獵獵作響,散射出白金神光。
鋒銳庚辛之氣,正是甲乙木神通的克星,那青龍悲鳴一聲,就被三道白氣削成幾截,化光散去。
呂玄看得暗自點頭,這三名同門鬥法之時冷靜至極,手法純熟,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幽雲仙子想要突圍,幾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此女明顯不想束手就擒。
只見她眸中寒光一閃,輕啟朱唇,場間響起清厲鳳鳴,一支金釵激射而出。
「釵釧金,想以金行破局麼?應該也難。」
呂玄搖了搖頭,另一方人多勢眾,又用的是五行旗這種變化隨心的法器,幽雲仙子拖得越久勝算就越低。
「仙子還不束手就擒麼?」趙執事仰面大笑,五行旗迎風見長,無窮火光席捲而去,化作一尊丹爐模樣,將幽雲仙子與她身後山洞一同籠罩在內。
丹爐內熱浪滔天,不消多時,外圍山壁已經開始融化。
呂玄暗叫一聲不好,若任由火勢繼續蔓延,自己藏身之處也要受到波及。
就在此時,幽雲仙子突然輕聲喚道:「洞中是哪位師兄,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什麼,還有旁人?」
洞外三人均是一驚,急忙用神識掃向山洞深處。
呂玄陰沉著臉,撐起一道幽藍水幕,隔絕周身火浪,卻一點照應幽雲仙子的意思都沒有。 待他從陰影中走出,趙執事看清他的面容,失聲道:「呂玄你……築基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