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匯集
王承明轉過身，神情淡然，仿佛方才斬殺的不過三隻野獸。
他語氣平靜：「來的比我想的早了些。」
趙磊原本滿面喜色，此刻卻如墜冰窟，那一瞬，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亂撞，仿佛空氣都凝滯了。
下一刻，他撲通一聲跪地，額頭重重叩下，聲音帶著顫意：「厲道友，是趙某的錯！
趙某不該心懷不軌，要借你之力。」
山風吹過，塵土捲動。
王承明看著眼前跪伏的趙磊，神情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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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竟能如此乾脆果斷，不顧顏面。
那雙因惶恐而顫抖的手，幾乎將額頭都磕出了血痕。
他心中一嘆，口中反倒一時無言。
良久，他才輕輕擺手：「本就是一場交易，你並未直接出手，也不算罪大。只是」
他語氣一轉，眸光微冷：「你那點算計，若換做旁人，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趙磊抬頭，面色灰白。
那一瞬，他似乎從王承明淡淡的話音中抓到了生機，連忙再次叩首。
「厲道友，趙某知錯！只要能饒我一命，趙某願當牛做馬，聽憑驅使，絕無怨言！」
王承明目光微垂，神色淡漠：「卻也不用當牛做馬。」
他指了指那三具焦黑屍體，語氣平靜如常：「我只問你一件事，把星嵐小境中的一切都告訴我。若有半句虛言，你的下場便與他們無異。」
趙磊渾身一顫，額上冷汗直流。
「厲道友明鑑！趙某在進入小境前，特地花了數千靈石，買到詳細情報，絕無虛言！」
說著，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整理思緒，語速漸穩。
「這星嵐小境，外圍乃是一片無靈之地，並沒什麼值得注意。真正的機緣，全在這座天元山內。」
「天元山方圓百里，再往外，便是無盡虛空，以築基修為，根本不可能脫離此地。」
他抬手指向遠方。
夜色下，群山若隱若現，靈氣匯聚成一條條靈光流紋。
「這山最中央，有一峰高聳入雲，名為天元峰。峰頂共有九座洞府，其中那座主峰洞府，名為天元洞」，據說其內靈氣濃度已達四階中品，堪比上宗長老修煉之地。」
王承明眼中閃過一絲光。
趙磊又道：「那洞府為所有修士夢寐以求，能入其內者，即便沒有任何靈物輔助，也能凝結中品金丹。但想進入天元洞，不僅要擊退同境修士，還要通過天元洞考核，只是考核內容我所購情報之中並未任何記載。」
「其餘八座洞府分列四方，靈氣雖不及主峰，卻也達四階下品。許多修士若知無緣天元洞，便退而求次，爭奪此八地。」
王承明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趙磊見他沒有異色，心中稍安，繼續出聲：「像我等這等實力低微之輩，只能在天元山腳隨意擇地布陣，趁靈氣波動強時衝擊金丹。但在這小境中，靈氣異常活躍，結丹時極易被他人察覺，不僅需要面對結丹困境，還有可能先死於人手。」
說到這裡，他苦笑一聲。
「所以，天元山雖是機緣之地，卻也是修士墳場。能活著離開者，十不足一。
王承明神情仍舊平淡，心中卻明白。
進入星嵐小境的修士，無不是衝著結丹而來。
而結丹本就兇險萬分，一旦失敗，輕則重傷，重則魂飛破滅。
更別提還有修士之間的殺伐，能夠活著出去的自然寥寥無幾。
趙磊見焚霄劍依舊懸在身前，心頭一緊，連忙又道：「不過，這星嵐小境之所以被譽為天大機緣，並不止因靈氣濃郁，畢竟靈氣再充沛，對於結丹成功並無任何助力。」
「最主要的便是其內蘊有一種名為天元靈露的奇物。」
他語氣低沉，眼中卻閃過一抹貪婪的回憶光。
「此靈露非比尋常，不僅可凝鍊金丹，使品質提升，更能在結丹時提升半成成功率！
這等靈物對散修或無背景的小宗門修士而言，幾乎是無法抗拒的誘惑。畢竟結丹所需的靈物極為稀罕昂貴，哪怕築基後期修士苦修百年，也未必能湊齊一兩件。」
「據說每次小境開啟，天元峰頂便會誕生少量天元靈露，被陣靈封護。唯有破陣者方能取之。那時「那時，整座天元山，便會陷入殺戮之中。」
夜風拂過，兩人對峙的氣氛再次陷入寂靜。
王承明只是靜靜凝視著趙磊，那雙目光平靜到讓人發毛。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半成結丹成功率，確是天大機緣。」
他轉過身，望向山巔，靈氣在夜色中翻滾，像一條緩緩醒來的龍。
忽然，一道靈光自他袖中掠出，化作虹影，直接落在趙磊身上。
趙磊只覺身上一緊，丹田內瞬間湧入一絲異樣靈氣，然而他根本不敢生出一絲反抗，更不敢運轉法力驅除那一絲靈氣。
「既然天元山如此兇險，不如隨我同行，還能庇護你一番。」
趙磊面色一僵，心中冷笑。
「庇護？」
修仙界中可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庇護他人，恐怕真遇險時，自己反倒要擋在前面。
只是他不敢露出半分不滿，只得強擠出一絲笑容：「如此便多謝厲道友美意。」
王承明淡淡點頭，未再多言。
兩人一前一後御劍上山。
沒過多久，兩人便登上天元峰頂。
只見山巔竟是一塊方圓千丈的平坦巨石，表面光滑如鏡，靈光流轉，宛若天工打磨。
巨石中央矗立著九座洞府，其形各異，有的如巨獸匍匐，有的似蓮台托光，洞口皆封印著淡金色的陣紋，此刻正閃爍著微光，顯然尚未開啟。
此刻，已有二十餘名築基修士聚集其上，或結伴低語，或獨立盤坐，各自戒備。
有人神識掃過王承明兩人，只是微微注目，便連忙移開目光。
如今洞府未開，天元靈露未出，若輕易出手，反而不智。
王承明神色平靜，掃視眾人，便帶著趙磊走向一處偏北的空地。
他袖袍一拂，陣紋微震，靈光浮現，瞬間隔絕了外界神識探查。
「在此等候便是。」他淡聲道，閉目而坐。
趙磊只得在旁盤膝，心中忐忑，暗暗抬頭望向九座洞府，心想：「天元靈露顯世，恐怕便是一場生死劫，不知我能否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