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離開
隨著這聲怒吼,封印的鎖鏈瘋狂震動,符文不斷閃爍,光芒黯淡,卻依舊並未掙脫。
王承明眼前的參天青木虛影,被這股氣息硬生生壓彎,葉片簌墜落,虛影竟然顯現出崩潰的跡象。
體內的青木道蘊急速流逝,識海轟鳴欲裂,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生生撕扯。
「要撐不住了————」他喉間湧出一股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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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那古老的陣法虛影,忽然亮起一道陣法紋路。
紋路驟然激發,湖底封印陣紋隨之共鳴,萬千符光沖霄,化作一道光柱,將王承明整個人包裹其中。
「給我————留下!」魔首雙目驟然睜開,漆黑如淵,吐出最後一聲怒吼,震得天地轟鳴。
然而,那股傳送的力量已然無法阻擋。
王承明眼前一片白茫茫,耳邊儘是轟鳴與嘶吼。
他只覺身軀被狂暴撕扯,下一息,整個人已被從第九層硬生生剝離,投入到另一方空間之中。
最後的余光中,他看見那顆巨大的魔首仍在掙扎,鎖鏈符文不斷翻滾。
最終,那顆頭顱竟然燃起無盡黑色火焰,鎖鏈符文在這火焰的灼燒下寸寸碎裂。
再睜眼時,天地驟然清明。
王承明跟蹌落地,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氣息紊亂到極點,仿佛被硬生生從死亡的漩渦中拉了出來。
此時他已經回到鎮魔窟外的平原之上。
他渾身濕透,心中卻仍舊迴蕩著那一聲震天的怒吼。
「原來,第九層————真的鎮壓著魔。」
沒過多久,天空中傳來陣陣轟鳴。
一道道光柱自鎮魔窟之上沖天而起,隨即化作無數光點,那是從鎮魔窟被強行傳送出來的修士。
起初,跌落出來的多是一些築基修士。
他們面色蒼白,身軀傷痕累累,有的甚至失去半條手臂,有的體表布滿焦痕,狼狽至極。
幾人一落地,立刻大口喘息,眼神驚懼,似乎仍沉浸在鎮魔窟中那可怖的氣息里。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也有金丹修士從光芒中現身。
可這些昔日意氣風發的金丹,如今亦多半面色慘白,氣息虛弱,渾身血跡斑駁。
鎮魔窟外,原本聚集的無數修士早已屏息凝神,此刻見到生還者,頓時議論四起。
然而,王承明很快就注意到,無論是築基還是金丹,人數都遠不及入陣之時。
一名築基修士跟蹌跌落在地,胸膛劇烈起伏,血跡斑斑的衣衫幾乎被撕裂殆盡。
他眼中滿是血絲,整個人搖搖欲墜,卻還是咬牙支撐著跑到一位金丹修士身旁,撲通一聲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老祖!您要為我們做主啊!」他聲音嘶啞,帶著撕心裂肺的恨意。
「焚沙谷、流沙閣,還有那群魔修—他們在鎮魔窟中勾結一處,屠戮同道!七哥————七哥他們就是死在他們的伏殺之下!」
四周頓時寂然,許多生還者聽到此言,僅有幾位面露憤怒之色,絕大多數依舊保持沉默。
那位被稱作「老祖」的修士,乃是一名金丹後期,氣息沉穩如淵,是所有生還金丹里少有的全身而退、竟未染半點傷痕的一位。
他垂眸看著面前這位渾身浴血、雙目赤紅的族人,眉頭微微皺起,眸底掠過一抹陰沉。
他豈會不知?
焚沙谷三大勢力在窟內抓捕金丹修士,途中他更是遇到一次,只是他修為高深,那幾大勢力也不敢貿然對他動手。
只是,這些話只能在族人之間低聲議論,若是當眾挑明,便是撕破臉皮的死局。
畢竟,焚沙谷、流沙閣背後都有元嬰修士坐鎮,根基深厚,遠非尋常勢力可比。
哪怕是他這個金丹後期,若真將此事擺到明面上,最終也不過是被人一句「秘境之內生死自有天命」搪塞過去。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穩重:「此事————我已知曉。」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幾人,目光深沉如夜色。
「焚沙谷、流沙閣等勢力的行徑,我自然不會當作未聞。只是,他們的金丹修士還未從鎮魔窟出來,如今也不見蹤跡。待他們有人現身,我自會當面討個說法。」
聽到這話,那築基修士「砰砰」磕頭,淚水與血跡混合在臉龐上。
四周不少修士暗暗點頭,卻沒有人敢大聲附和,更多的是沉默與壓抑。
沒過多久,光芒再度閃爍,一道身影自傳送陣中顯現而出。
寧蒼余的身影緩緩浮現,他仍舊身姿挺拔,並未見明顯傷口,但面色卻比往日蒼白了幾分。
落地之後,他並未立刻說話,而是神識一掃,將殘存之人一一聚攏到身前。
當初寧家算得上聲勢浩大,數十人齊入鎮魔窟,然而此刻聚攏的人影,卻只餘下十餘人。
寧家的四位築基後期修士如今也只剩下一人。
這次鎮魔窟開啟,死亡率遠處平常。
寧蒼余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痛色,卻終究沒有表露,只是微微嘆息一聲。
袖袍一揮,一艘青色飛舟自袖中顯現。
「上船。」
隨著光芒一閃,飛舟騰空而起,劃破天際,漸漸消失在綠洲視野之中。
王承明站在飛舟之上,依舊記得來時乘坐的乃是一隻三階山雕。
如今卻換作飛舟離開,顯然,那頭靈獸在鎮魔窟中必然遭逢了不測,或重傷,或已隕落。
就在這份沉默與壓抑中,一道聲音突兀地在王承明耳畔響起。
「王小友。」
「觀你氣息————本源似乎已經恢復了吧?」
王承明心頭猛地一緊,第九層的遭遇,他心知萬萬不能透露半分,否則極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轉身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的寧蒼余,強壓下心神的波動,躬身回道:「回前輩————晚輩在鎮魔窟中僥倖尋到幾滴生機靈液,憑此才勉強修復傷勢。」
寧蒼余靜靜注視著他,目光如深潭一般,讓人難以捉摸。
片刻後,他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做追問,話鋒一轉。
「既如此,倒也算機緣。」他聲音稍稍頓了頓,緩緩問道,「不知那天心木髓珠,小友是否有所收穫?」
王承明心口一室,瞬間想起寧家與自己之間的約定。
「前輩,天心木髓珠————晚輩並未尋到。」